江南春正坐在院子里手上拿着一张纸,见顾清来了将纸递给芸珆示意收好。
顾清当作没看见,耍帅挽了个剑花笑问:“我不曾来迟罢?”
“不曾。”江南春接过芸珆递来的剑,随意舞了几下,“昨日观娘娘基础扎实,也不必麻烦从基础练起。今日起学些招式剑法。”
顾清求之不得:“不知学的是哪家的剑法?”若是学的江南春祖传的剑法那可就欠了个天大的人情。
江南春怔愣一瞬:“学的是你…”而后反应过来改口道:“一位故人从前教授于臣妾的,臣妾觉得很适合娘娘。”
江南春先做示范,将整套剑法舞了一遍。
说是舞,全然没有女子柔媚之风,不是讨好上位者的工具,是万军取首的利器。
一袭黑衣纷乱,剑在其中时隐时现。
腰肢下塌,剑在手中向下方横扫,而后小腿发力身体腾起在空中回旋。
江南春落地,未开刃的木剑锋横在顾清脖颈。
木剑带起剑风吹动顾清马尾,一股杀伐之气蔓延。
不是来自江南春,是来自这套剑法。
顾清瞳孔骤缩,小心将自己的脖子从剑锋下移出来。
“被吓到了?”江南春收剑负手。
“有…有点。”顾清不做隐瞒,诚实说出。
“这套剑法虽然凶悍,但强身健体的效果亦是不错。”江南春以为顾清想学温柔些的路子,安慰道。
“我明白的,从前不曾见过一时惊吓罢了。”
顾清拿起自己的木剑,活动开筋骨,笑问:“现在开始吗?”
江南春帮顾清摆好起手,领着顾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没有讲解,只是帮顾清顺了一遍。
“娘娘天资聪颖,一遍足矣。”江南春道。
“啊,可我……”
江南春打断顾清的话:“娘娘先试试做一遍。”
顾清试着做出起手式而后身体自发行动起来,行云流水做出了整套剑招。
除却没有江南春那股气势,其他地方分毫不差。
就好像这具身体原主人做了成千上万遍形成了肌肉记忆般。
“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顾清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收剑问道。
“无名,只有第一式和最后一式有名字。”
江南春提剑做出第一式:“满堂花醉三千客。”
而后转身做最后一式,这次没横在顾清脖颈,而是直指顾清鼻尖。
江南春没有刻意压制杀意,顾清真正感到了一股寒意。
“一剑霜寒十四州。”
顾清下意识跟着念:“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太熟悉了。
网上流行的古风变装视频和配音台词变成如今正在学的东西。
顾清感到一种割裂感。
被刻意封进深处关于现代的记忆涌出。
就像一只狼明明快要融入狗群被硬生生拉出,告诉自己:你不属于这里。
“怎么了?”
顾清回神,对上江南春询问的目光。
“没事,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有什么典故吗?”顾清笑着回答。
江南春似是被勾起回忆:“教我的人说剑招是取人性命的东西,取文雅些好冲一冲杀气。
编剑谱时恰好想起来这句诗罢了,没什么典故。”
语气亲昵,应当是很要好的人。
“确实好听。”顾清赞同。
日落时,顾清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
“明儿中午我做东设宴,请了宫里新来的乐师表演。南春可愿前来?今天临时决定,有些仓促,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请帖。”
顾清有些踌躇,毕竟按照嬷嬷教导的礼数她应当提前三天派发请帖以表诚意。
“娘娘请臣妾,自是要来的。”
顾清松一口气;“明日皇上可能也会来,南春可介意?”
直觉告诉顾清,江南春当是不太喜欢皇帝和魏谌。
“既已答应,自没有变卦之理。”江南春并未表现什么。
“那就明天见。”顾清笑起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