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殿下。”
“那我也……”
裴子轩突然被点穴,瞬间动弹不得,连口中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只剩下抗议的呜咽声。
李月楚见谢扶渊朝他看来,下意识想跑,却也被点穴制住动作。
两人被拎到中间背靠背,毫无反抗之力。
沈翎咬破手指,给两人额头画下保护符,她无法确定结界能支撑多久,只能尽全力延长时间,只要能撑到天亮,就算她回不来,他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谢扶渊拨开楚楚遮住眼睛的额发,神色很坦然,“表妹,若我回不来,你就随韩癸、常庚一起返回金都。”
李月楚只能发出着急的呜咽声,都怪她平时太不靠谱,男女主都不信任她了。
可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得去找洛观屿。
谢扶渊和沈翎无视他们哀求着急的眼神,携手踏出结界,迈进了危险里。
阴寒厚重的黑气中,二人像是江河中的分水石,奔赴而来的阴灵急匆匆地避开他们,一头扎进黑沉的云团。
云团中心的颜色浓厚到了极致,掀起周围一圈骇人的气浪。
凄厉的鬼哭声不断从内里传出,沈翎的脸色越来越白。
谢扶渊眨眼功夫,她便飞身要硬闯。可不消片刻,连人带剑被弹了回来。
谢扶渊拦腰接住她,烈烈阴风刮伤他的脸,他紧紧握住她的臂膀,以防她再次冲动行事,道:“阿翎,你冷静点,敌强我弱,硬碰硬不是好办法。”
沈翎却仿佛三魂丢了七魄,良久没说话。
“阿翎?” 谢扶渊慌张地抚上她的脸,轻轻拍了拍,突然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举起手一瞧,竟然是血!
温热的血液从她的耳鼻中流出,顺着脸颊,流进了衣领。
谢扶渊手一颤,惊慌地连声唤她,“阿翎?阿翎?你怎么了?”
沈翎在他的声音中慢慢回魂,嘴唇颤抖,“不对,不对,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阴邪之气。”
她自入了玄灵观,还从未害怕过任何邪术鬼魅,可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了自心底生出的、无法抑制的恐惧,那种令人臣服的强大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沈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反手抓住谢扶渊,急切道:“殿下,我们必须阻止它!”
“好,不要怕,我们一起。”谢扶渊双手握住她的手,青年的大掌传递给她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沈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楚思路,“这么多的阴灵来到此地,一定是有什么吸引它们,我们要先找到这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她绷紧神经,不断地搜索和勘察。
透过层层黑气,她终于看见了血泊中的红灯笼。
*
疫鬼飘至少年身前,垂首兴致勃勃地盯着洛观屿周身缠绕的银丝。
少年单腿跪在地上,撑着地面的五指不停地颤抖,惨白的脸上布满诡异的黑纹,长睫煽动,混沌血瞳泛着水润的红光,那是来自血腥和杀戮的危险警告。
阴灵不死心地发起进攻,又毫不意外地被银丝绞得魂飞烟灭,可弥天的黑气锐不可当,中间的少年还是难逃一劫。
耳边痛苦的哭嚎接连不断,洛观屿的每一寸血肉都流淌着刮骨剜肉的痛苦。
他疼得浑身是汗,整个人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晶莹的汗珠润湿眼尾薄红,竟诡艳似潋滟桃花色。
疫鬼伸手去触摸银丝,黑雾凝成手臂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它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竟是认了主!这不腐之躯又……如何为我所用……”
疫鬼很快又开心起来,“没关系……你可以听我的。”
它蛊惑道:“别……抵抗了,根本……没人在乎你,他们怕你,他们忌惮你,他们想杀你。”
疫鬼的声音像是彼岸悠悠的召唤,引诱着他堕落沉沦……
阴雨连绵的小镇,跑过潮湿冷滑的青石板,他终于敲开那扇鲜少打开的大门,开口是稚嫩而激动的声音,“娘……”
脖颈突然被死死掐住,尖锐的指甲嵌进他的血肉。
女人似一朵开败的干花,瘦得凹陷的眼睛憎恨地盯着他,声音癫狂疯魔,“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脖颈鲜血淋漓,男孩被狠狠甩到地面。
他捂着伤口,疯狂地咳嗽起来,寒风刺骨,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娘!娘!你别生气……”
男孩不顾自己的疼痛,他慌乱地从地上爬来,想平息女人的愤怒,可一抬头,看见的只有女人永远闭上的眼睛。
他僵在原地,天地旋转,耳边风声悲鸣,刹那间跌进深渊。
黑暗,潮湿,荒芜,血腥气和腐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男孩躺在尸山里,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