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秦嘉善将脑袋靠在身后人的肩头，含着醉意的目光一转，似乎才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对方逆光而来，她眯起一双杏眼，看了半天，才含糊道：“原来是小姑姑啊。”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秦一无奈：“你倒是会享受。”
秦嘉善依旧歪斜着身子，伸手指向一旁颤抖不止的男人，吐字不甚清晰：“看，我从别的地方找来的人，各方面都不错，姑姑要不要试试？”
这话颇为放浪，秦一并不气怒，依旧面带微笑：“你可知你方才说的什么话？”
“小姑姑这是生气了？可是这不是你曾经希望我做的事吗？”
秦嘉善挑眉，手指搭上男人的胸口，语气带了一丝挑衅：“我与沈椋还未成婚时，你劝我考虑清楚，是否要为他一人放弃其他，当时我没有听进去，如今我看透了，决意遵从你的意见，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秦一眨了眨眼：“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秦嘉善忽而坐直了身子，兴味盎然地盯着眼前人：“不知道小姑姑今日来所为何事？莫不是替那个婢女出气的？”
“若我说是呢？”
秦嘉善怫然色变，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堂堂令颐郡主，难道连教训宫人的资格都没有？”
啪啪啪——
秦一伸出双手拍了拍，为她方才的言论鼓掌：“你有，你当然有。”
秦嘉善表情一滞，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小姑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在她疑惑的眸光中，对方双目一弯，露出温和的笑：“想来本宫身为公主，也有资格教训你这个郡主了吧？”
话一落音，门外突然出现一队人，将所有伺候的人都拉了出去，不消片刻，房中只剩她们二人。
秦嘉善陡然色变，看向后者的目光带了一丝恐惧，她虽然年长，但对这个小姑姑一直心怀畏惧，无他，只因后者身上的气息与皇爷爷太像。
纵然清楚对方不会对自己怎样，但秦嘉善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姑姑，我、我错了——”
秦一面露不解：“错了？你刚才那番话哪里有错？上位者教训下人，理所应当，不然官吏怎么管理地方，皇帝怎么治理天下？”
秦嘉善酒意霎时去了大半，理智慢慢回笼，听了这话，明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还是委屈愤懑，一双眼委屈巴巴地望向秦一：“你到底是我的姑姑，还是那个婢女的姑姑，我受了委屈，你不替我出气，还凶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忽然决堤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就是因为我是你姑姑，见你做错事，丢了丑，所以才来这一趟。”秦一倏而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涕泗横流的秦嘉善。
“从身份上说，我是公主，尊于你这个郡主，趁我不在，随意欺侮我的宫人，这是以下犯上。”
“从辈分上谈，我是长辈，你是小辈，这是目无尊长。”
“从道义上讲，朝云并无任何错误，却要受到你的迁怒，这是无能的表现。”
“主子教训下人，也要看对方是否犯错，天子治理国家，还需依靠律令。你倒好，不清不楚地跑到我的地盘，威吓我的人，你从前受的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身为太子之女，倘若只会以势压人，如何能以身作则，管好你的府人？”
秦一每说一句，秦嘉善面色便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呆着，连哭都忘记了。
忽而，她将脑袋埋入双膝，有些自暴自弃：“你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