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安宁立马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对不起。”
“早都没事了,道什么歉?”江知雪弯着唇角,抚了下安宁低垂的头,打开车门,“我先走了,相亲顺利。”
“真的没事了吗?”安宁依旧在车里低眉垂首,懊悔不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算了……”她抬手,见车窗外天色越发的昏压,探身透过副驾驶的窗,喊道:“知雪,早点回家,小心被雨追。”
江知雪向前走了进步,听到了身后的叮嘱,转身应了声“好”。
风吹乱了一头长发,她裹紧大衣,在肃杀的风中,向公交站走出。
*
苍穹泼墨,秋风卷起一地枯黄,夜色弥漫于四野。
北山墓园里,有人一袭黑衣,于墓碑前长立。
“爸爸,今天下班迟,又过下雨,路上没有卖花的,我就空手来了,不要不开心,”江知雪指腹划过墓碑,丝丝冷意比晚风入骨更加寒凉,“您走后的第六年,我依旧在好好努力,好好生活。我会努力还清债,也会拼了命,还您一个清白之身。”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晚风晃动枯枝,窃听所有的低语与秘密。
“我还欠那个人很多钱,”江知雪的双瞳同夜色混杂一起,“他很好,也没有催我,只是让秘书告诉我,不必着急。”
清柔的声音里没有哀凉,只有被风尘裹挟的低哑。
“可我想早点还清,欠着别人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
“好了,爸爸,我走了,”江知雪抱了抱冰冷的石碑,“下次再来看您。”
沿着长阶缓缓向下,每走一步,便有一滴自眼角滑落的晶莹,散落于青石,混杂在风雨中。
大雨,一瞬滂沱,倾盆而下。
出了墓园,江知雪抱紧身子,走在路上。
墓园在郊区,又逢落雨,打车软件显示未有接单的司机,她只得向着百米处的公交站走去。
雨珠砸在身上,江知雪低着头向前跑,身后忽然有光亮起,她回身望了一眼,一辆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百步之外,
心头一紧,江知雪跑得更快了些。
忽地,那车超过了她,停在了前方,有人从车内撑伞走出,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江知雪停下了脚步,看着熟悉的车牌,怔神。
风雨轻狂,万籁俱寂。
车灯托起夜色的静谧,照亮此方天地的一隅。
江知雪回神。
只见一人,身修玉立,衣角被风扬起,在漫天雨幕中,撑伞向她而来。
刹那,落雨被遮挡,周身被冷冽的松木香围拢。
感官渐失,天地寂静。
江知雪抬起双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寒星碎于芳菲,素雪长醉春晴。
一如当年好看。
“江小姐,好久不见。”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