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伴手礼,ipad,耳机,和化妆包,就是行李箱里全部的东西,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收拾,多年各地演出奔波,让她已经养成行李简单的习惯。
从前的姜满,用芭蕾填满自己的生活,自以为,人生若百分百投入只为一件事,那获得一件事的成功,便会麻痹人生其他的缺憾。
但她未曾想过,若是没能拥有成功的运气,人生里还剩下什么?而所有忍耐,所有痛苦,所有舍弃,是不是都变成了无意义。
收好行李后,姜满坐在了房间的旧书桌前。
书桌的左前侧是房门,每一次门开启,透过门缝便能看见余白的房间,但他们很少互相打扰,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也一样寡言。
偶尔,余白的房间门是开着时,这个角度也能看见他的书桌,他算不上是好学生,应当说曾经还属于问题学生的行列,他在书桌前也并不认真读书,不是在画画,就是在戴着耳机听音乐走神。
但姜满离开昔城后,听说余白就一改了从前的散漫,开始认真对待功课,成绩也逐步提升,后来才得以考入北城的大学,对此,余白从没认真解释过原因,即便是冉与调侃之下疑问他,他也是只是笑着说,自己可能突然就懂事了。
书桌抽屉的最底下被姜满收起的旧照片还在那,那是姜满、余白和冉与三人的拍立得合照,甚至可能是他们三人唯一的合照。
照片拍于六年前余白大学入学时,冉与和她一起去学校见他,那时姜满在舞蹈附中还有一年毕业,正犹豫毕业后的规划,余白和冉与都不知道她有意去往国外,还以为三人未来几年都会一同在北城,为纪念他们三人北城生活的开始,冉与借来了朋友的拍立得拍下了眼前这一张合照,还煞有其事地说电子照片不如拍立得有仪式感。
拍立得相片随时间会泛黄褪色,所以姜满一直将它小心地放置在抽屉里储存,时隔六年,此时相片只微微泛黄,画面还依旧清晰。照片里姜满和余白之间隔着冉与,三人肩膀挨着肩膀,只冉与一人表情灿然,姜满和余白都显得心事重重,谁也没想到这一张合照之后不过一年,三人就四散他乡,鲜少再相聚。
姜满将照片抽出来的时候,从抽屉里掉落出一个带锁却未上锁的日记本,本子散开落在地上,从里面掉出许多信件和字条。
她俯身捡起来,先看那些信件和字条,字迹都是冉与的,姜满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收到过他那么多信。
信里的内容现在读着有些无聊,冉与说自己的童年,说自己看的书,说自己一天的流水账,然后写一些现在看来有些夸张的情话,内容陌生得姜满怀疑自己曾经是否有认真阅读,又是否真的有回信。
姜满又打开其中一封信,和其他信不一样,冉与在这封信的开头称呼她为“小满”。
“小满:
展信佳,不知道你是否介意我这样喊你,我听余白说这是你的小名,总觉得这样喊你好像跟你更亲近一些,显得你没那么难以接近……”
姜满看到这怔了怔,她从没听过余白喊她“小满”。
因为出生在“小满”节气,所以她被起名叫姜满,而她的父母和长辈也自然而然称呼“小满”为她的小名。她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余白和冉与有了这样的对话,也不知道,在那个情境下,又是否是余白主动提及。
姜满和冉与的相识是通过余白,准确说,是冉与主动通过好友余白认识的姜满。
不同于姜满和余白,冉与性格外向,言语直接,表达情感更是有种近似莽撞的直白。于是,很短的时间里,冉与喜欢姜满就变得人尽皆知,也就这样,他们三人开始常常一同出现,变成一种既定的相处模式。
信被合上,姜满没再读下去,将信件和字条又塞回日记本,顺手翻看起日记本里的内容,但本子里一半的纸张都被自己撕掉了,其余所翻到的地方都空荡荡的,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涂涂写写了一段话,是姜满本人的字迹。
“我厌恶这座城市,它是我无法选择的归属地,我并不是厌恶它本身,而是厌恶与我所关联的一切像这座城市一样拥挤,即便过了很多年,却还是不能把这些过往的关联带走,它们像市中心盖了一半没有完工的废楼,装饰着过时的反光玻璃和老气的旋转门,在那些新建的商场高楼旁边显得灰头土脸。”
末尾落笔的时间是五年前,那时姜满时隔三年回昔城,见了亲友后准备去德国。当时发生了许多不愉快,都跟路霜和余岳的旧事有关,余白妈妈家的亲属来这里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大概为当时离婚分割的财产以及余白有关,那时余白的妈妈身体有恙正住院,对此也并不知情,但这些年里,余白一直夹在两家亲人间左右为难,白家不能接受余岳和白琳离婚,也不能接受余白和路霜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那时候姜满一心想要离昔城远一点,以为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昔城了,又或者,她如此迫切愿望自己可以再也不回昔城了。
但她所迫切想要舍弃的,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