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蒋斯回看向何经纬的目光闪了闪:“……他赢得都太没有悬念了。”
那是压倒性的胜利,即使四宗里的他们,要拿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去跟一群人连比三天,也不会一直赢得那么轻松,况且何经纬只是一个筑基中期。
游恒殊皱眉。
她不相信四宗那几个人和她师父什么都没有察觉。
可是……
她闭了闭眼,在何经纬说出那句话,苍南门掌门眼神望向覃将行欲恳求之际,那里的观众席便被竖起一道结界,一道没有让任何人再看到苍南门掌门惶惶然失态的结界。
那是覃将行亲自设的。
……谁都不能否定一个掌门对弟子的拳拳爱护之心,即使所有人都能察觉这些异常。
游恒殊望向已经上前一步答应比试的陈临宴,深吸了一口气。
“……最好是我想多了。”
谁都不能出岔子。她望向那边已然消弭的结界,望向不发一眼的陈舟宁,望向她师父,最后只在心里那样祈祷着。
谁都别有事。
而底下看着陈临宴上前的游恒殊魏洄雪等人也像是牙酸一样“嘶”了一声。几个人小声嘀咕:“……穷问尊上就这么答应了啊?我看那位……何道友的状态不对劲啊。”
“……他还是我师傅亲弟弟。”游恒殊接了一嘴,抿了抿唇眉拧在一块:“主要是陈临宴就真的答应了?”
“……他一根筋这事儿,三天里不是已经发现了吗。”白鸿如沉默了一下,最后没忍住插嘴。
“……”三人皆沉默。
陈临宴倒是没什么感觉,有人要跟他比试那他就上,反正宗门大比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办的,和谁比,又因为什么比不是很重要。只不过或许是大家的反应都有些微妙,他敛着睫毛思索了会儿,走到何经纬面前后认认真真跟他说:“何道友,我下手没有轻重,如果不小心伤着你了,先说声抱歉。”
连他师姐在观众席投过来的视线都有点儿担忧,可能是担心这个吧。他心想。
但这话听到另一个人耳朵里,意思便完全变了。
何经纬眼神里带着狠,一张脸因为偏执都有一点扭曲:“你什么意思,仗着天赋看不起我是吗!”
说完,也没等陈临宴答话,手里拿出笛子便吹起来。
音修。
陈临宴抬手掐诀,不消片刻便成了个阵。音修修的路子和平常修士不太一样,他们的音浪专攻精神,不像之前和魏洄雪比试的陆洲杳手里的铃铛,那个是纯粹的法器,最后还是回归到灵力里。但音修不一样,乐谱便是法诀,音浪便是招式,修到极致的音修,一个音调便能攻破人的精神防线。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连比了三天,实力就算只是筑基中期,也不可以像之前一开始评估的那般轻敌了。
陈临宴为了防止何经纬音浪的猝不及防,起的是之前在天衍宗与同门切磋时最常见的音杀阵。
——和音修对打,自然要和他们用同样的招式。
他的音杀阵只是名字借了音修的招式,实则都是大范围的灵力攻击。
反正音修和他们阵修差不多,都是一碰就躺的那一类。
陈临宴自然也是打起十分精神,音修的攻击在精神识海,那滋味儿并不好受,明明是动听的乐谱,落入耳朵里却是烦躁难忍的噪音,和精神识海的微微震荡。
非要找描述的话……有点儿像他师姐解开师父布置的那个阵后的晕厥吧。
怪不得师姐当时想吐来着。
他往阵里又灌了些灵力,阵法流转间八道灵气音刀飞过去,何经纬也不是傻的,急急转调子用音浪防御。
阵修有一个弊端,一旦阵成,位置轻易挪不得。所以陈临宴只好定在那儿,这对于何经纬来说就像个不会移动的靶子,他只需要像之前那样,耗费掉陈临宴的精神力,让他产生疲惫感,就能用音杀将他击倒。
他越吹越急,到最后曲不成调,已经到达刺耳的目的。
游恒殊和她身边的魏洄雪白鸿如全部都捂起耳朵,魏洄雪觉得她耳朵都要聋了。她与身边的游恒殊和白鸿如传音:“……不是,这音修发什么疯!怎么还无差别攻击啊!”
游恒殊没回话。
她们这里都觉得刺耳,更何况直面这种音浪的陈临宴。
陈临宴的耳膜鼓动,在这样的尖啸声中,他怀疑或许是下一秒他就要耳膜撕裂了。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在等。
阵修最不缺耐心,一个阵布好后他们总是要等上一阵子才能等到对手站到合适的方位,在那期间所有互相攻击的术法都是小打小闹。
何经纬吃准了陈临宴不能动,他吹着笛子心里得意——看吧,也不过如此。
他因得意而松懈,忘记自己身在阵中应当谨慎,步伐微微向前挪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