夅,我要此人的生平信息,最好事无巨细。”
“是。”
刺史衙门议事堂
梁夅细细看过戚随远的案卷记录,江东刺史办案极有经验,此案到案发以及追捕之前的每一节案情都有记录与核实。
乍看之下,确实没有什么纰漏。
但他在刑部办了这么多案子,天都之中最不缺乏的案子便是表面如鹅卵石一般光滑,查案之顺让人愉快,背后却是无数双手在其中缝补遮挡。
此案很像这种情况,太过完美反倒是一种破绽。
先说六月初三是案发之时,于辰时有一名叫秦桩的男子前来府衙报案。
此人目的明确,直指戚家米粮行谋财害命,害死年逾七旬的老母。
江东刺史安之通一应接到此案后,开堂审理,男子娓娓道来两者之纠缠。
此案原告秦桩和被害秦母,原籍均是泰州人氏,于兴安七年迁来晋州。
家中组成五口人,他自己、秦妻、两个孩子、以及一个年逾七旬的秦母。
可就在今年,这秦桩的妻子却突然伙同奸夫将家中财银一掠而空,奔逃离开了。
秦桩回家后,秦母坐在地上捂面而泣,两个孩子站在祖母身后不知所措。
一问之下,提着砍刀便要追去打杀那对狗男女。
还是秦母拦住了他,告诫他眼下之急还是要赶紧维持家中的生活。
秦桩这才留下身上为数不多的四两银,又典买了些家当,凑够了十两银后给了母亲用以维持生计,他则是去往了客州一带押镖。
从二月离开,这一走便是四个月。
再回来的时候只有母亲一幢坟莹,两个孩子被好心的邻家看顾,逃过了一劫。
一问才知道,因今年衢州一带发水,据说大半的粮都损害了,虽说朝廷再三强调粮食绝不存在缺少的问题。
但人心惶惶,到了四月晋州谣言四起,不知哪一天,突然米粮便愈发价高。
供不应求,百姓才逐渐慌乱起来。
晋州之中最大的米粮行便是戚家的米粮行,占据着晋州城三分之二的此类买卖。
戚家米粮行的粮价贵过了一两银一斗,但如若能买到倒也是咬咬牙就过去了,可关键是买不到粮,这中间产生了粮贩,那些粮贩将一斗米卖上了三两余的价。
秦母本就年老步慢,在如此狂热的民潮下,先是在推搡中摔了一跤,造成了腿伤,而后又因不良于行,错过了买粮的时间。不得不咬牙去买贩子的粮,第一回那贩子还给粮,第二回贩子给的粮少了一半。
两个孩子时常吃不饱,喊饿。
秦桩的母亲为了让孩子吃饱,带着腿伤时常空肚。
等到第三次买粮时,那贩子拿了钱便离开了,再没有见到米粮。
得知自己被骗后,她一时头晕目眩,面僵绀紫就这么骤然离开了人世。
还是街坊亲邻见孩童哭闹不止才发现的,后合资出了一笔钱,安葬了秦桩的母亲。
家资尚且可以的人家,暂时看顾两个孩子坚持了两月后,六月秦桩便押镖而回了。
母亲横死,他先是去找那个贩子,可却不见踪影。
无果后又去找了和秦母出事有关的戚家米粮行中一名姓吴的掌柜,此人以他无缘无故寻衅挑事,把他打发走了。
他不死心便想着去找戚随远,但戚随远出行皆匆忙,时常不见人影。
忙活了半月,一个主事评理之人都未看见!
于是他便敲响了刺史衙门的登闻鼓,报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