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理所当然,像是认命了,不挣不扎,那身丧服更是显得她娴静沉着。她身上有太多的迷,除非她自己愿意讲,我是不会去问的。而昮淳,他更不要说给我听。这些秘密最好烂在这些人的肚子里,让他们彻夜反转,永不能寐。
我恶狠狠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竟没注意到天色渐沉,夜幕降临。初春的夜,还是寒意重。
唤红莲,红莲……将床暖一暖罢。
是,德妃娘娘。
这个称谓,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我哪里有什么好德行?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来睡不着的是自己。不知为何,阮湘拿着一个旧布娃娃痴痴流泪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暗自叹气,改日,不,明日就去看看她吧。新帝的后宫里只有姜美苏这么一个女人,如果这个女人还不自觉自愿地承担起这些事务来,后宫也就乱套了。沈太后自儿子没了就进入隐居状态,先前还时时有她的懿旨出来是关于治国治乱的,但现在我没有听她开口说过一句话,当然我也只见过她一次,昮淳登基后去拜她非要拉了我,因为没别人。
不是没有问过昮淳,你叫言风行把我们关起来是为了防沈醉来袭么?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不错。
又问,你为何还要保她的命?
朕自有用得着的地方。
果不其然,后来不是用上了么,真是够奸猾。想着政治家的龌龊,我开始捶床板。
“你这是为哪出?”
突然有声音传来,吓得我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来人低头进了幔帐,那熟悉的轮廓在黑夜里,也只是一道明暗关系。他怎能知道我在捶床?真是想找台高科技仪器来测一测这人是真聋还是装聋。
待他转身去亮了灯,我才问,“皇上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上朝时的龙袍,那绣龙的眼珠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要从锦缎里跳脱出来一般。他发觉我盯着他的胸口看,便起身去换了件便服,宝蓝地绣银色宝相花图案。从他的这举动来看,若说他不了解我,这话有失偏颇,可要说他了解我,这话也是极不准确。
“愣着干嘛?这件还不行?”
行,太行了。我敷衍着打哈哈。
他坐了过来,伸手搂了我的腰,“就是太累,得来看看你才安心。”
我撇嘴,我又跑不了。
“可我的心从来就没有踏实过。”他低低道。
我默然,将头靠在他的怀中。这话让我想起在川江的那些日子,像梦境一般浮现在我眼前,那个时候我们都是一样的不踏实。可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开始觉得这便是所谓的宿命,是躲不过赖不掉的命,若哪一天我们不能继续了,也就是这命要收尾了。
“昮淳,给济之请好的夫子来教课吧,我们不能耽误了他。”我开始操持这些事,他会高兴吧,总归是要进入角色了,这样,他也许会安心。
他低头来吻我,凉唇碰触,瞬间火光四溅。
而我知道,我们的爱依然炽烈,一如在川江。其他的,都不过是柴米油盐的另一种形态罢了。生在贫苦人家得为生计发愁,生在天家可不就得为江山社稷心忧么?我们许久不见面了还存有干柴碰烈火的激情,而一般人家的夫妻白日里在田间劳作累得半死晚上一样还有滚床单的激情,这两种激情应是没有贵贱,没有高下,也没有分别。人生的真谛也就在这四个字,男欢女爱。脑子里柳永所写的那个市井泼辣女子的形象突然就清晰起来,“待伊要,尤云殢雨,缠绣衾、不与同欢。尽更深、款款问伊,今后敢更无端。”如此旧时女人,真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