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皇后能想到的，皇帝心中想必有数，只是眼下不论这是不是个陷阱，三皇子都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唯有想方设法地救。
“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看来他不仅瞒过了旁人，还瞒过了皇后。”皇帝淡然一笑，“当日他就存了要朕性命的念头，刚好那支舞是贵妃亲自督促排演，朕若命丧当场，就合了他的意，满朝文武怎能容许一个弑君弑父的皇子登上皇位，他师出有名，接连取了兄长性命也不在话下。”
三皇子道：“父皇，儿臣与那刺客确实有接触，但不过是想让她寻一些彼时贵妃娘娘的错处，在除夕宫宴上状告他们母子。儿臣，儿臣一直被大皇兄和他母妃打压，只想出一口气，儿臣也没想到那女人竟如此狠毒！”
皇后冷静地道：“陛下，臣妾斗胆一问，当初铁面司审那刺客，审出了什么结果？”
皇帝似笑非笑，“刺客所言，和咱们这好儿子所说，一般无二。”
三皇子忙说：“父皇，儿臣确无半句虚言。”
皇后却再不多说一句，脸上藏了些不为外人道的沉郁。
若有所出入，还能说是旁人陷害，言语对不上，可现在全都对上了，在皇帝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串通一气。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三皇子和刺客都说了实话，事实也就是如此，但在这宫里，人人都长了好几个心眼，太过契合的真相，反而没人会相信。
到这地步，三皇子只能认栽。
“是不是虚言，朕没那功夫去查，但你记着，朕与你是父子，亦是君臣，不要觉得朕对你和颜悦色几分，你就失去做臣子的本分。”
见到皇后也不帮他说话，三皇子垂头丧气，“儿臣明白，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又说：“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朕不多做惩处，但从今日起，你也不必上朝领差事了，在自己府里呆着，好生思过。”
三皇子明知道父皇身体已经不大行，怎能接受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被禁足，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后，可皇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从容且温和地道：“孩子都还年轻，一时犯错也是情有可原，陛下肯这样耐心教着，已是慈父心肠，更是璋儿璃儿的福气，臣妾一时失察，致使璃儿惹出这样的祸事，亦有过错，臣妾自请闭门抄写佛经，茹素忏悔。”
皇帝却道：“这两个孩子都已出去建府几年，心思如何变化，便是亲生母亲都未必能了如指掌，皇后何须这般自责。好了，替朕磨墨。”
皇后低头应是，这是从前做熟了的活计，虽然后来大多是周氏陪伴在旁，但那举动仿佛已经刻在骨子里，挽起袖子浣了手就开始研磨。
皇帝提起御笔，沾了饱满的朱墨，冷言道：“还不滚出去？！”
三皇子如大梦惊醒，唯唯诺诺地应承，低头躬身退出。
外头是明晃晃的阳光，三皇子在里头呆得久了，乍一出来竟然觉得目眩，双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还好旁边有小太监搀扶。
如此回到皇子府，易岚月尚未得知消息，正抱着小皇孙有一搭没一搭拍着，看到夫君进来，比了食指在唇间，示意他孩子睡了，尽量轻手轻脚。
可三皇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身就出了门，随手一带，那门板打在一处，咚咚作响，孩子尚小，睡梦中陡然一惊，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易岚月来不及斥责丈夫，起身抱着孩子来回走动，口中念叨着“娘亲在娘亲在，不害怕”，三皇子听到身后的动静，几乎是无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摸了摸微酸的鼻子，眼眶忽然就红了。
天底下只有母亲，会真正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心肝儿来疼爱，今日如果他的母妃还在，一定会替他据理力争洗清冤屈，而不是皇后那样趋利避害明哲保身。
就像二皇子的母妃，从前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宫女，出身低微，即便如今母凭子贵得了个妃位，宫里面也没人瞧得起她，可她极力在皇后面前讨好，难得见到皇帝的几次，都会小心翼翼地夸赞儿子，生怕儿子吃一点亏。
就是因为没有亲娘……就是因为没有亲娘！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泪，回身走进屋，对妻子伸出手，“方才我没注意，来，我来哄，你好好休息，将来的路，咱们还得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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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不知道京城里正发生着一些足以改变未来的大事，但她从沈轻晏接到信鸽传书后的态度上，琢磨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等问明发生了什么，她连连咋舌，“三皇兄就这样再无可能了？”
沈轻晏摇摇头，先是吩咐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回京，才对昭宁单独道：“三皇兄此次禁足，并未像大皇兄那样由太监和侍卫看管，看来父皇并不想让人知道。”
“不想让人知道，就说明他还有机会。”昭宁咬咬唇，“同其他两位皇兄比，三皇兄更好面子，更在乎名声，还是那句话，与其是旁人，不如是他，咱们得回去帮帮他。”
沈轻晏想了想，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道：“与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