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闪烁,第二日的天气晴朗,正适合开宴席,聚众欢庆。
封老太太出身名门世家,少时就颇有才名,后嫁与封昀父亲,更是不损其志,于国家危亡之际,多次跟随丈夫辗转各地挽救崩坍的局势。
年青时在抗击敌寇的守城之战,丈夫牺牲,此刻封昀大哥尚在少年时,封昀处于襁褓之中。
朝廷以守城失责之名褫夺封父的功名,墙倒众人推,况且正逢乱世,一些亲友至交多散落各地,封老太太只能收拢族人奴仆,带着两儿于虞城乡野中居住,以待未来。
后期果然势局大变,朝廷大厦将倾,各地龙蛇腾舞。
义军纷纷揭竿而起,幸运的是,在虞城崛起了一股势力,那便是祖皇帝。
封老太太慧眼识英雄,果断带着家族押注,后来才有封家的顺流而上。
封昀及其大哥也是很争气,封大哥英勇善战为大梁朝立下汗马功劳,但在讨逆征途中不幸牺牲,独留寡母幼儿在世。
开国后,封昀继承父兄遗志,一路高中,为民众开太平,年纪轻轻便是一府之主,可见简在帝心。
因此,封老太太要办寿宴的消息一传出去,不少相熟的达官显贵千里迢迢送了贺礼过来,不知有多少人辗转反侧想要拿一封邀请函。
不过封家一向低调,只是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及官场上相熟的人家。
一些抱着意图来送贺礼的人也没有一味驱除,反而客客气气的请来喝茶,礼却是不收。
蒋如尘倒是没有这些烦恼,一大清早封昀就派了长青来接她去封府。
马车驶到封府的街口时,已然排了长队。
纵使封府已做好安排,但出行的人数多,大部分又是拖儿带女,随身跟着伺候的奴婢,自然而然就挤在长街这边。
所幸只是封府门口这条街道较堵,倒也不至于妨碍百姓出行。
很快,随着封府管事的调度安排,宾客也顺利的有序入场。
下车时,蒋如尘见到一辆甚是奢华的香车缓缓从街口驶过来,正好停在蒋如尘的身边。
很快从车中下来一个丫鬟拿着绣凳放置在马车上,很明显是为了方便主人下车。
但拿绣凳作为垫脚的工具未免太过奢侈,与封府相交的人家大多秉持简朴淡雅的风格,见到这般行为,纷纷蹙着眉头。
旁边早早出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更是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临城府又来了哪位奢遮人物,好长长见识。
在众目睽睽下,一双带着玉镯的玉手掀开车帘,袖口描着的金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与妇人头上的金凤钗一般引人注目。
出来的妇人面容清秀,皮肤细腻,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气派。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左右,估计是哪家的官宦之妻。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三岁幼童,一只手拿着小木马,一只手揉着眼睛在跟妇人哭闹。
妇人似觉得有些尴尬,忙将孩子搂入怀中,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蒋如尘顶多对这骤然出现的人感到新奇,只略略扫过几眼。
但长青在见到妇人后,脸色却不是很好。
正在好奇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封大人!”
“大人!”
“二弟!”
在诸多的问候声中,从妇人口中吐出的称呼格外引人注意。
封昀走到蒋如尘面前才挺住脚步,同她一起面向来往的宾客打招呼,一一回应。
唯独对妇人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声,“简夫人。”
察觉到封昀的疏离之意,简夫人顶着众人异样的眼光,强撑着笑脸,说道:“多年未见,怎地跟嫂嫂客套起来了。”
听见简夫人的自称,旁边的宾客恍然大悟。蒋如尘心中也隐约对她的身份有了数。
简夫人想必是封昀那失了丈夫未到一年便匆忙改嫁的嫂子罢。
想到封子翊那软乎乎的包子脸,再看着简夫人怀里一脸娇纵的小男孩,蒋如尘内心不由泛起怜爱。
眨了眨眼睛,高声对封昀问道:“子翊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怎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多备份见面礼。若是单落下一个,岂不失礼。”
旁边有位来客也是促狭的性子,高声回道:“姑娘你是新来的不晓得其中的关系,这位夫人早已另嫁,可不再是封家人,她后头生的孩子自然不是封家血肉。”
“是我的不是,认错了。”蒋如尘佯作懊恼道,“不过夫人既已另嫁,为何……”
话也不说出口,只拿眼睛上下打量着简夫人,其中什么意思让她细品。
在场诸位都不是什么都不懂得人,简夫人憋红了脸,是有话都说不出。
封昀也是眼带笑意的看着蒋如尘为他抱不平的模样。
手蠢蠢欲动,想要摸摸她的头。
蒋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