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唐平安在回村的路上接到了翟矮子打来的电话,“平安哥,宋锐文过年那几天八成去找连墁县的杨耗子了。杨豪纯在那里混的很狂,手底下的兄弟没省油的灯,听说还有背着人命官司的。”
道上的规矩,凡是一方豪强手底下必须有几位见过血的狠人,至于真假暂时不论;只要能达到凶名在外,唬住人,得到同行的尊重就够了。
在消息闭塞的年代,吹和骗都是成本最低,收益丰厚的无本生意。
若是被人揭穿也不用尴尬,毕竟要脸的人也走不上这条路,更何况也没有哪个正常人敢当面质问地痞无赖;也正是这种明哲保身的处世观念,才让这群渣滓有了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资本。
“西云省的连墁县?”唐平安听到他应了声,忍不住拍了拍额头,“杨耗子是不是有个干儿子叫施大恩?”
翟矮子当即说道:“我这就去确认。”
“不用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唐平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晚饭过后。
钱乐乐递给他一颗苹果,故作随意道:“我听说宋锐文被抓了?”
“杨耗子把他供出来的?”唐平安微笑道。
钱乐乐跟见了鬼一样,抓捕宋锐文虽然不是秘密行动,可抓捕杨耗子的事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你怎么知道的?”
“时不待我啊!如果行动在晚点,说不定你就立大功了。”唐平安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瘫坐在沙发上摆出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跑前忙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让我去哪说理去。”
赵一晗追问道:“你先说你怎么知道的?”
“翟矮子店里有个顾客是宋锐文的老相好。”唐平安耸了耸肩。
钱乐乐和赵一晗目瞪口呆,总感觉帮了倒忙。
两人原本觉得唐平安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又不在县里工作,解决隐患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做梦都没想到他已经展开了调查,做出了一劳永逸的决定。
赵一晗正准备说话时,钱乐乐摇了摇头。
毫不知情的唐平安还在琢磨这件事是否与高韵有关。
东湖县官场震动,县里决定连夜召开会议,各乡镇主要负责人无特殊理由必须按时到场。唐平安自然也不例外,驾驶着赵一晗的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湖县。
当会议结束,回到家中时已经夜里两点了。
休息日没有工作,唐平安也没有外出,留在家里帮着父母修建大棚,陪钱乐乐和赵一晗在村里四处闲逛。曹瑞虎甚至还杀了头羊,决定给大家露一手。
只可惜辣椒放多了,引得长辈破口大骂,为人敞亮的曹老板一时间成了村里的谈资。
周日下午,钱乐乐上车前,沙哑道:“我下周不来了,你也别找我。”
“为什么啊?”唐平安不高兴了,“我这几天可没偷懒呀。”
钱乐乐狠狠拧了他一下,气鼓鼓的道:“自己找原因去,想明白了再给我打电话。”说罢,便钻进了奥迪轿车,又笑着摆手道别,叮嘱唐父不要吸烟喝酒。
原因不用想他也知道。
今晚就得打电话诚心道歉,征求原谅,让她开开心心的进入梦乡。
……
东湖县官场震动,镇上各种小道消息满天乱飞。
唐平安来到单位不久,罗鸣燕便走了进来,神神秘秘的道:“老大,我听说顾所带人抓宋博谦的时候,那家伙差点吓晕过去,还不如楚云霞和方茉琳呢。”
辉煌艾草加工厂的工人都是镇上的老娘们。
别的事她们可能不在行,传递消息的技术绝对一流。
“真的?”唐平安看她连连点头,配合道:“燕姐,你还听说什么了?”
罗鸣燕对他的震惊极其满意:“宋博谦是被从屋里抬出来的,上车时还喊冤枉呢;他被抓的一个小时前,宋锐文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那家伙中午喝多了,楚云霞和方茉琳怕吵到他,特意把他手机拿到了客厅。要不然那家伙说不定早就跑了,就算能抓到他估计也得忙活几天。”
宋博谦被抓并不意外。
他没来栗子镇之前在东湖县可谓春风得意,根本没有危机意识;后来在栗子镇挨了生活的毒打,也只觉得唐平安占据了先机,早晚都得俯首称臣。
再加上楚云霞和方茉琳拼命给他灌迷魂汤,想尽一切办法哄他掏钱购物;满脑子都是享受的他整日里琢磨补肾,恨不得每天都能大杀四方。
如果不是过年期间宋锐文把他臭骂一通,他也不会跑到栗子镇政府和唐平安商量投资一事。
叮铃铃……
唐平安和罗鸣燕闲聊时,苏本同打来了电话,到了会议室才得知柴祥瑞请了病假;心照不宣的众人都没询问缘由,苏本同开始传达上级精神。
惹祸精不在,会议进行的异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