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谨抚摸着言思安的头颅,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是告诉他真相,还是以善意的谎言隐瞒他?
可是,如果以谎言隐瞒他,又能隐瞒多久呢?他还有把握找得到言清黎吗?
不过,那个真相却迟迟未曾从夏侯谨口中道出来,他不仅怕言思安听了会心理崩溃,就连自己,也会失去继续寻找下去的勇气。
“你妈妈,她又去出差了。”夏侯谨淡淡地说道,“这一去要一个月之久呢。安安,妈妈走得很急,临走前没有跟你告别,你不会责怪她吧?”
言思安听了,总算放心了下来,笑道,“当然不会!我会支持妈妈的工作,永远支持她的,等待着她回来的!”
夏侯谨听了,心里的苦涩却是无人可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侯谨将夏氏集团的工作全部交付给了副总裁和助理打理,自己则在海上一遍遍地搜寻,方圆几百平方米的地方,大概已经被搜寻队的脚步踏了许多遍。
可是,失望一次次地袭上他的心头,令夏侯谨渐渐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希望。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搜寻队的脚步,又踏遍了周边所有的渔民家,还在各地张贴了寻人启示,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
终于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坚信了大多数人的猜测——言清黎的尸体,已然被一条大鱼吞没到肚中……
虽然这个猜测很是残忍,但又不得不去正视。
附近的海域中的确时常出没一些鲸鱼,甚至鲨鱼之类,所以渔民出海都很是小心翼翼。
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沙滩上游玩之人被鲸鱼吞没的悲惨事件。
可是,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不敢对夏侯谨讲出这个猜测,最终,还是参与事件的警官,对夏侯谨沉痛地道出了这个猜测,并且劝说他不要再这样漫无天际,徒劳无功地寻找下去。
夏侯谨听了,却是突然的一记重拳,几乎将身前的桌子打得塌陷下去,顿时,结实的玻璃桌子
上裂开了几道裂缝,令人围观之人都是张口结舌。
“你们不要再讲这种话,这不可能!”夏侯谨几乎是嚷着说道,神情如狮子吼叫般地恐怖,“谁要是再敢讲这种话,我立刻让人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于是接下来,大家只是看着夏侯谨越来越颓废,越来越狂躁,却谁也不敢再提出劝阻的言语来。
直到三个月后,再无地方可寻,偌大的海洋也被搜寻队寻找了上百遍的时候,夏侯谨终于喊停了。
此时的夏侯谨,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头发也是几个星期不洗,简直已经不像是个正常人了,更别提有总裁的风度了。
于美玲看了很是心疼,每天都前来看望夏侯谨,并且递送来水果和可口的吃食、饮料等物,却被夏侯谨通通撇在一旁,最终总是让手下人给饱餐一顿。
于美玲见夏侯谨渐渐形销骨瘦的样子,常常在他的面前以泪洗面,可是无论怎样的劝说,夏侯谨也不肯向这大海妥协。
于美玲暗暗在心里咬牙切齿,她不明白,言清黎已经再没有希望返还人世,他为什么还要这般折磨自己。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生死与共的爱情存在吗?
想到这一点,于美玲只觉得自己又不由地憎恨起那两个人来。
不过,一想到终有一天,再深刻的爱情,也会在时间的洪流中越来越淡,她也就忍耐下来,继续表演着自己的温柔体贴和包容之心。
言思安迟迟见不到言清黎,很是焦急,以至于日日夜夜喊叫着“我要妈妈”,连幼儿园也不肯前去了。
这个惨痛的消息,再也无法对言思安隐瞒,大家只好选择了一个日子,对言思安委婉地道出了实情。
那一夜,言思安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实在哭累了,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他即使在睡梦中仍旧不忘记哭泣,显然梦到了言清黎。
醒来了,又是止不住的哭泣。
夏家二老见到言思安如
此伤心欲绝的样子,终于忍耐不住,找到了夏侯谨,恨恨地指责他了一番。
夏家二老如此指责他们这个养子,可还是平生以来的第一次。
“安安的妈妈不在了,难道你也不要安安了吗?安安多可怜,他再这样哭下去就要哭瞎了,可是你这个爸爸在做什么?你在苦苦搜寻一个已经确定死去的人,却对自己的孩子也不管不顾,你还算得上是个称职的父亲吗?”
这些话语,顿时使昏昏沉沉的夏侯谨,彻底醒悟了过来。
第二天,夏侯谨便宣布搜寻工作结束。
所有人方才放下心来,纷纷来慰问回到家中的夏侯谨,却通通被他闭门谢客。
看来,夏侯谨的神志尚是清醒的,他仍旧知道回家来,疼爱自己的孩子,仍旧知道自己的人生依旧要进行下去,即使他深爱之人已经离去,并且离开得那样得惨绝人寰。
言思安见到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