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簇难得拘束,坐在简陋沙发上,试图暗示简衣旧——可他围着谷廿,帮她烧水端茶,腿脚都硬撑着利落了。
孔位郦虽然是从最看重礼数的护卫世家孔氏出身,却叫羽簇粘着沾染了些许顽劣脾性。她垂着眼,同样摆弄茶盏,并不理会一旁的羽簇。
羽簇有心和上次一样去谷廿面前讨巧撒娇,但……
等简衣旧端着茶点,跟着谷廿从后厨出来,羽簇脸上已经挂上了怜悯。
毕竟,谁家待客之道是主人全去忙了,把客人晾在一边的呢。简衣旧又跟得紧,被谷廿劝了好几次也不去陪着师侄们,凶狠的脸都学会了羽簇那一套——干净的金棕色眼睛盯着人,无端叫人心软。
将待客的事物都布置好,就是谷廿脸上也有些羞愧尴尬。
“今日……”谷廿有心想辩解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始。
“廿姐姐——”羽簇蹭了过去,和谷廿贴着。
谷廿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只是贴着坐,似乎又没什么?
“上次廿姐做的薄荷糖很好吃哦!我又去问了几个朋友,他们说不会太呛耶!”羽簇眼睛亮晶晶地去看她,手也挽着谷廿,轻轻摇晃,“阿郦也说好吃!”
“是吗?那我再给你做两罐。”谷廿下意识对她微笑,本就温婉秀美的眉眼更是动人。又对一旁的孔位郦笑:“阿郦、也喜欢的话,还能在其他口味里挑一挑,都是羽簇筛选好的。”
“不胜感激。”孔位郦也点头,抬手开始泡茶。
“嗯嗯!等制糖的锅炉送来,廿姐还能去找阿郦租个铺子哦——我要到的铺子还没结给我呢,等后面稳定了还能再开一个铺面。”羽簇更高兴了一点,说的是游氏的那个誓约。
“铺子,还没定呢,每日也做不了多少,不好麻烦你们的。”谷廿还没下定决心,不想浪费羽簇一番好意。
“没事!”羽簇冲简衣旧招手,“到时候挂简哥的名字,他现在作为手艺人进协会啦,手下该有几个铺子的。廿姐姐别当他在渡人,这可是合作!”
羽簇又故作神秘地咬耳朵:“其他人要么不在黎川护不住人,要么被人盯得紧没法再挂新的铺子,正巧简哥现在有需求,廿姐姐你也知根知底。
“而且试着做生意总要有人帮扶一下的,上次请你吃饭那家早餐铺子、也是有我师伯帮忙的呢。”
谷廿知道那家早餐铺子,羽簇将她救出后直接带去了刑狱,重新领了户籍,然后就带她去吃了早餐。
虽然是在咬耳朵,但在座都是听得见的。孔位郦应和了羽簇的说法,最近游主程在瞎折腾,又一时半会死不了,游镜生确实不适合再挂新的铺子了。
谷廿肚脐上有些隐痛,但也想明白了,向三人点头。
“对嘛!”羽簇又去亲了亲她额角,面颊亲密地贴了一下。
又松开她,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裙子旋了一圈:“好看吗!”
孔雀石色的吊带裙,绣线掺了石粉,下摆做成了真的孔雀尾羽的纹样,旋转起来是很漂亮的。因长高裙子短了一点,羽簇就在下面穿了浅色的打底衬裙,微微有些蓬松弧度,停下时也娇俏可爱。
上身又是绢布外套,并非原装的那件长款长袖。主体只有遮住胸前褶皱的长度,袖子又做了分开的羽状、微微遮住指尖又散开,到显得羽簇真像是只娇矜的小孔雀。
谷廿不由笑起来,抿着唇说好看。
“那谷廿姐可以要叫简师叔多给你做几件!”羽簇俯身,捧着她的脸、很是认真地看着她,“简师叔做道袍很厉害,也会做道袍以外的衣裳,而且做得可好看了,也一定会很高兴你愿意穿。”
简衣旧不善言辞,但也小声解释:“十天前羽簇要代表师门去参加集会,所以要给她赶制新衣。我这几天做的、和、再之前做的、不是给她的。”
说着,简衣旧那张麦色的脸通红,眼睛却坚定地看着她,那些许凶戾都化作了期盼。
谷廿也红了脸,低声应了。
知道了孔位郦其实也没有那么计较虚礼,等几人都喝了水润喉,谷廿就将那幼子抱出来了。
被选做宿体孕育胎种,虽然羽簇处理得很小心,但终究是受到了影响。才被捡着养了半月,被抱出来的幼子看上去还是瘦弱,面色倒是比先前红润些,少了那股孽种的郁气。
羽簇就着谷廿的怀抱伸手逗了逗小孩。她今日只梳理了头发,没有带上那些夸张的耳饰和食痕的耳挂,小孩就像是认不出她了。但又对她很是亲切,被戳了脸、捏了耳朵也没有哭闹,反倒是追着抓羽簇的手,还露了个笑脸。
于是谷廿又笑着说了好些简衣旧一靠近、就要吓得小孩哭闹的趣事。
孔位郦对小孩没有什么好恶,只走过来叫小孩认认人气儿,就又坐回去品茶。
“有名字了吗?”羽簇兴致勃勃地逗小孩,但不太想抱他——被上次小孩饿哭、怎么都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