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
远方的天际现出一抹亮色,照着室内那一片狼藉。
沙发周围已经细细清扫过,上面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位女人,脸颊还带着醉酒的微红,身上搭着厚重的被子。
倒也没压得她喘不过气,睡得不安稳。
一旁的地板上,池衔的西服外套内衬在外,盖住外衬的脏污。他合着衣,靠在沙发边缘,左手小心翼翼地攥着池珘的小手指。
桌上他并没有贸然处理,酒瓶瓶盖、手机还杂乱地堆在上面。
他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身边,池珘倒是睡得不错,还带着喃喃梦呓。
经纪人在两小时前已经联系发布词条的营销号进行撤稿、洗稿联系,在告知池衔一切无误之后挂了电话。
没有再打扰他。
他手指轻轻勾了勾池珘的小指,拉了拉勾。
-
池珘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喝,但情绪上头就容易暴饮。
然后,一瓶倒。
以至于现在被照进来的日光亮醒,浑身酸疼,太阳穴用嗡鸣与刺痛宣告着自己的不满。
好困。她想。
左手不自觉抬起,却在感受到相应的阻力后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
不用扭过头都知道是谁。
池衔实在撑不住,靠着沙发扶手睡过去,衣服单薄,被阳台吹进来的风灌起,又瘪下去。
池珘没有动,用余光打量着周围一切。
环视一周,她大致也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了了解。
......
被子搭在她身上,他还十分贴心帮她把受伤的腿摆在外面,压好四角。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他用碘水简单处理过,还贴上创口贴。创口贴还是早几年流行的款式,现在相对少见,面上带着扑克牌图案。
熟悉的图案和创口贴......
这样子的东西......还留着吗?
她有些疑惑,伸出手想要摸上去确认。
“唔......”
近在耳边的声音响起,刺了她一个激灵。
来不及多想,池珘听见身边人呼吸变得急促,似乎要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四肢,显得像还未清醒过来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像做贼一样。
池珘感受到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庞,似乎在仔细确认她面容一丝一毫的细节。
指尖带着轻微颤抖,不知道是给冻僵硬了,还是手指主人的心理作用。
亲昵又生疏。
突然,手收了回去。
热气扑在她面上,给她附上一片阴影。
池珘不自觉抖动眼皮,太近了。她想。
随后,热气的散发源骤然抽回自己身躯,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将池珘整个人都吓得怔住。
手指不自觉用力,反手拉住勾在手指上的手。
但心里却是松了半口气。
池衔被拉着往沙发踉跄半步。
她感觉到目光又移回她身上,炽热又带着几分玩味地打量。
“醒了?”
池衔问道。
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装睡,也没有拆穿,用纸巾挡着嘴巴,半申请地道:
“借姐姐浴室一用,没醒就当你同意了。”
池珘继续躺尸,一动不动。
要她说,这多尴尬啊,前任面对面,还要流两行泪吗。
其中一个还因为另一个人,而醉酒大哭。
片刻,池衔没有得到她回应。
想了想,他松开她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手,捡起地上的西装往浴室走去。
-
直到浴室里传来“沙沙”的水声,池珘才猛地睁开双眼。
“......”
她用力、无声地拍打着自己脸颊两侧。
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特别是被池衔摸过的地方、弹过的地方,温度更是高到要让池珘怀疑自己是否生病了。
没事,没事。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就是前任嘛。
那她昨天发什么疯......
不争气。她骂道,但眼神却不自觉往浴室瞟去。
池珘坐正起来,双手捂住脸,有几分无助,又像是在反思。
她带着些许自暴自弃地捞过手机,妄图放松。
面前的手机屏幕已经被她两次摔手机的行为折磨出裂纹,内里挂着徐之严和陈晟等人给她的电话轰炸。
微信里消息更多,池珘随手点开一条。
【徐之严:师姐!池大师姐!紧急通知!!!快来实验室!!!下午两点半组会!!!!!】
【徐之严:下午两点半组会!师姐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