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依我看,这些伤就是普通恶灵造成的,没什么特别。”绒山坐到了床垫的尾部。
“用「识源」再看。”
“你使唤人真是不留情。”他耸了耸肩倒也没有拒绝,左手食指放到眉心,术式覆盖双眼,使施术人能破除迷障、拨云见日,直抵事物本源,“……糟了。”
“糟到什么地步?”
“是那帮疯子豢养过的恶灵。”冷汗瞬间浸湿了绒山的后背,他太明白信奉恶神的人到底是什么德行了,之前为了让自己销声匿迹,他筹谋了快一年,来暮野镇也是考虑到这里偏安一隅能安心养伤,现在镇子附近又出现了和前同事们有关系的踪迹,他暗骂阴魂不散。
“你们的人数很多吗?”为什么连这种偏远小镇也会出现。
“是他们,我跟他们没关系了!”绒山提高音量强调,“应该不是有人摸到这来了,那帮人从来不会在小地方花心思,对豢养的恶灵也有控制之法。随意伤人的恶灵应该是失控后被遗弃,但善后处理没有完成好的。”
“所以是无主之物,被驱散也不会把别人招来?”
“别说得这么轻松,作为失败品的恶灵是最暴虐、最有攻击性的,更别说被遗弃后到现在吞噬了不知道多少灵魂,现在成长成什么样了没人知道。”绒山摆手,“凭你们这群弱鸡想驱散可是很难的。”
“恶灵应该是被暮野山崖数量异常的自杀者吸引过来的。怪不得茂泉前辈说最近镇上亡魂的踪迹变少了。”四谷莲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盘子站在门口,“饭热好了。”
“我也有份?”绒山惊喜地问。
“只要你吃得下按我口味做的饭。”不破染月幸灾乐祸。
“没关系,有普通的菜。”
“你真是个好人,四谷莲。”绒山感激地拍了一把对方的手臂,“但是跟心眼这么坏的家伙相处,平时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你在说自己吗?”
“谁回答了就在说谁。”
“哟,以为你在自我描述呢。”
“好了,吃饭别吵架。”四谷莲无奈道。
傍晚后天色渐暗,守在屋子里的人换成了一柳鸢。
自从木间里绪的丈夫和女儿搬来暮野镇后,原本和她同住一屋的一柳鸢便搬去了隔壁,和不破染月做起了室友,把屋子留给了木间一家。今天一家三口去了镇上的几家幼儿园考察,准备给女儿选学校,这个点还没回来。
“一柳姐,店长和你说过她什么时候回来吗?”不破染月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事挺重要的,之前说要离开一周,就算想尽快赶回来,起码也还要三五天。”一柳鸢拉住她的手,“你守了一下午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有点担心,如果袭击他们的恶灵往镇上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镇上的守护结界在乱世时都没有被击破过,店长来了之后还对它修补加固了许多次,如果真是那般凶恶的恶灵,这两个人根本没机会逃掉的。”一柳鸢安慰道,“先等他们醒来,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探过恶灵的底后再处理就好。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也对付过恶灵的,只有茂泉前辈受了点伤,将养了半个月就好全了。”
不破染月嗯了一声,心底还是充满了不安。她明白绒山话里的意思,这个恶灵一定相当麻烦,就连能杀死自己的那种程度的恶神仆从,都因为控制不了它而不得不选择遗弃。
之前绒山说店里是一帮弱鸡,虽然很想反驳,但正是因为自己曾经见过太多顶尖的驭灵师,所以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现在店里的众人,一柳鸢生前只是接触过简单驭灵术的普通人,唯一的战果是曾经打跑过两个骚扰她的男人;木间里绪精通结誓,但总不能指望和恶灵结誓来处理它;店长能否及时回来还未可知,何况她只专精于对游灵的术式;茂泉如园和不破染月倒是稍微擅长战斗一些,但作为游灵恢复力极差,对付一只凶残的恶灵风险太大;就连算来算去能真正派得上用场的四谷莲,对「辩言」的掌握只到最初一层,在森叩也只待了一年磨练不多。
如果血烟还在身边就好了,至少……
这天里第二次生出这个念头,不破染月眨了眨眼,越发觉得应该把他找回来。
“一柳姐,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这边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她松开一柳鸢的手,转身向楼下走去,一边掏出了手机给那个最近的联系人打了电话。
四谷莲才刚刚到家,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边接起一边打开了刚关上的房门往外走:“怎么了?”
“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破染月好像在跑,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
“你说就是了,我一定尽力。”
“我想请你去一趟居逸山,把我的通灵武器,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