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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抬手遮挡躲避,这才隐隐约约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他放下手,任由飞过来的杂物砸向他,一手半撑着身子起身,快速靠近萧婵,控制住她胡乱挣扎的小手。
“公主…”
“啊!…”
萧婵瞅准时机,反握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直到唇齿间映出淡淡血腥味,都不曾松口。
方庭云皱眉忍着痛,慢慢腾出另一只手来,将萧婵围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诱哄:“不怕…不怕…我在…”
一出戏,要想别人看的入迷,首先要戏子自己身临其境,深陷其中。
萧婵此时恨意满满,尽管她眼前之人,不是她心底所恨之人,萧婵也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信服。她用了十成十的力,切切实实想把眼前人一块肉咬下来。见口中血腥弥漫,才慢慢松了力道。
后背轻拍的动作缓慢轻柔,萧婵收起情绪,装作被他安抚好的样子松了牙口,她额头抵着方庭云的胸膛小声抽泣:“对不起…呜呜…对不…对不起…”
方庭云重重喘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一小会儿这孩子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躲在这里不让人发现。方庭云满眼心疼。
“公主你抬头让我看看。”
安抚好小姑娘的情绪,方庭云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怀里支出来,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又上手拨开遮挡住她有脸的碎发,这才看清楚。
萧婵的右脸此刻被药粉腐蚀又红又肿,看上去非常骇人,她垂着泪,声音断断续续:“戴了…戴了面具后就这样了…本宫会不会毁容啊…呜呜…我害怕…呜呜呜呜呜呜呜…”
面具?
方庭云回想到刚才赵贵妃强硬要她带上的那面。
下了毒?
后宫伎俩方庭云在话本子里看了许多,却从亲眼见到过。
见他愣神不说话,萧婵又是一遍添油加醋:“我害怕…庭云哥哥怎么办啊…呜呜呜…”
方庭云帮她擦拭掉眼泪:“别怕,我去找御医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他起身要走,萧婵连忙拽住他的袖子:“不行…赵娘娘和母后关系不好,我不能再因为这种小事儿让母后着急…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呜呜…父皇会废了母后的…呜呜…”
她哭的委屈,单就这几下功力,萧婵可是从小练到大的。
宣帝昏庸,妖妃祸乱。
这下山后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或许那些‘叛经离道’的同门师兄弟,所做的事情是对的呢。
方庭云此刻顾不上忧思,他只想救萧婵,哪怕能尽一点微薄之力也好。
他举起那只有一排血牙印的手,浅笑着替她宽心:“你看,用它去找御医,两全其美。”
萧婵抽泣声渐小,她看着方庭云的手,轻轻点头。
可御医过来,也不能在这里看诊。
方庭云侧头朝门外眺望,然后对萧婵说道:“公主坐在这里多不舒服,我带你去外面,我们在桌子上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萧婵小声嘟囔着:“腿麻了,站不起来…”
这话是真的,在这里屈了这么久,腿是真的麻…
方庭云顾虑几秒,他在心中默念:女子十五及笄,女子十五及笄…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她才十三四岁…
给自己洗脑完毕,方庭云从刚才砸过来的杂乱布头中,找出来一张还算完整干净的桌布,绕着自己胳膊缠了两圈后,凑过去将坐在地上的萧婵打横抱起。
十三四岁的姑娘身材娇小,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方庭云想起自己在书院中抱小锦链的感觉,似乎相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古书常说:心中成见高如山,深如壑。
想来说的就是他现在这副心态吧。
把萧婵抱到了光明处,方庭云抽出一只手来把自己刚刚换下来的红袍垫在桌子上,轻手轻脚的将萧婵放在上面。
“我很快回来。”
方庭云又囫囵揉了一把萧婵的脑袋,这次他跑的更快,将殿门虚掩着,没来得及看到萧婵那想吃人的眼神。
很好…好几次了…他手废了!
萧婵气的咬牙切齿,她透过镂空雕花看着门外飞闪而去的身影,真是后悔自己刚才还是下口轻了,应该再用力些才好!
祀善殿的偏梯外。
乐恪带着之前帮萧婵行事的老御医,躲在阴影处等候多时。
老远听见上面有了动静,乐恪赶紧眼疾手快的拉着老御医就往外跑。
“哎呦。”
乐恪没控制好距离,带着老御医直接撞上着急下楼的方庭云。
她捂着额头,神色痛苦:“你这人!跑那么快做甚!”
方庭云也没想到拐角处会突然跑出来人,他捂着胸口,费力睁开一只眼睛,手指着老御医。
“我…我找御医,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