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争取在它撑不住之前,找到其他办法解决你的灵台问题。”
一颗拇指大的金珠握在手中,仿若千斤巨石。楚挽一时间竟有些拿不住。他一点都没怀疑昭浮白是不是在骗他,因为没有必要。
没料到昭浮白离去数日,是为了自己那本已放弃的希望。而自己今天还与他赌气——
念及此处,楚挽的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
一时间,感动与愧疚像两把巨剑一样,同时贯穿了他那坚硬的心灵外壳。
楚挽站在桌前,有些不知所措。
他此时有很多话想要问昭浮白,此等神物你究竟是如何炼成的?你到底是谁?
以及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厚厚的心灵枷锁被彻底打开,释放出了无数复杂且汹涌的情感,在他体内一股脑的乱撞。
楚挽嘴唇嗫嚅,难受却发不出声音来,眨眼间眼眶便红了一圈。
少年其实十分纯粹,谁与他有仇,他便咬牙奉还。谁对他有恩,他就加倍报之。不然也不会为了昭浮白的一颗伏魔丹就敢于与两名筑基修士拼命。
家族骤逢巨变,孤身一人上路,楚挽早就将自己的心炼得如铁一般,虽防得住硬枪,但防不住软语。
毕竟还是个才十八的少年,此时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昭浮白原本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在见到楚挽快哭了一样的神情时,瞬间清醒了。
他有些慌忙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解释道:“我还指望楚大剑仙往后能庇护我这个菜鸡丹修呢,没了你,我再被人围殴怎么办——诶——别哭啊,完了完了。”
昭浮白越是安慰,楚挽的眼泪掉得越是厉害。
看着眼前一向坚强的少年,此时默默睁眼流泪的模样,昭浮白那颗僵硬了千年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他只能起身上前,笨拙的递出自己的手帕,希望楚挽能慢慢平静下来。
“这就是随手做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也只能供你用到金丹期。”
“小祖宗诶,要不先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昭浮白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辆马车正面撞了上来。
哦,不是马车,是个黑漆漆的小脑袋。
楚挽将头埋进了昭浮白胸口,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
黄衫青年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要被勒断气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推开楚挽,反而轻轻地拍了拍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背,任由楚挽抱着自己发泄出心中的情绪。
难怪初次见面,昭浮白便觉得楚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花儿小时候也像这样,动不动就要抱抱,让他苦恼了好久。
直到一炷香过去,少年都没松开双手。
昭浮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好家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他本想将二人分开,却一时挣脱不出来。只得就着这个姿势,往楚挽身体内注入灵力,安抚其因灵力暴动而陷入僵直的四肢。
不一会儿,少年双臂垂落,软软地就要往地上滑去。
昭浮白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接住了他,并将其扶在了桌边的凳子上。
为了避免这小子明天再来一次同样的事,昭浮白直接将那颗珠子拿了过来,心中默念法诀。
金珠绽放出光芒,飞快地旋转起来,没入了楚挽头顶。
与此同时,昭浮白握住了楚挽满是剑茧的手,掌心相抵,又是一股灵火本源注入到对方的丹田内。
做完这一切,他也有些撑不住了,转身便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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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挽是被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热意给灼醒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因为他发现自己又能内视了。
金色的虚幻小人穿行在凌乱不堪的经脉之中,向下到达隐隐成型的新生丹田内。
正中那朵白色昙花燃烧的比先前更为壮烈,火焰尖甚至透出了金色。
楚挽兴奋地在丹田内转了一圈,就向上浮去,来到了灵台所在的脑海之中。
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灵台看上去竟然和正常的一模一样。
每个修士都有着自己的灵台,炼气如溪,筑基如河,金丹如湖,元婴以上则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水里盛满了修士的灵魂与自我,如果机缘特殊,也能从中窥探到自己的前世。
楚挽吃了一惊,他的灵台里此时已经有了七条相互交织的水道,只等着溪水注入。
显然,某个人偷偷为他加了速。
神识小人慢慢落地,细细寻找,最终从一堆普通的石头中发现了一点不起眼的金色,正是那枚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