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留下眼泪,道:“玉髓一旦离体,无药可治。”
宁无咎站在旁边,紧皱双眉,闭上眼睛,似是不忍再看。
青悠紧紧抱着林元空,哭诉道:“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又有了关心我的亲人,为什么要将我爱的人一个个从我身边抢走?阿娘走了,阿爹也走了,如今连师父也要离我而去,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我从未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偏偏要带走我的亲人?”
这世上最难受的事,就是一次次经历与所爱之人的生离死别。
死亡会瞬间将所有的美好抽走,只留下悲伤与不舍给活在世上的人。
林元空安抚道:“乖悠儿,我又不是立马就要死了,不是还有几年可活?你可别这么早给我哭丧呀。”
青悠怒道:“不准说死字!”
林元空眼眶微红,却温和地笑道:“好好好,我的悠儿如今还有脾气了,真是长大了。”
“我现在就好好修炼无心决,我练成玉髓后就渡给你!”
林元空无奈道:“傻孩子,我不想要,你就渡不过来,我只想你和无咎一起幸福地活着。”
青悠一听,更是止不住流泪,抱着林元空不撒手。
林元空和宁无咎就这样默默陪着她,等她哭完。
过了许久,许是哭累了,青悠由大哭变成轻微抽泣,宁无咎见状,心疼地将她抱回床上,替她擦干净眼泪。
林元空皱着眉头问从房间出来的宁无咎:“今日为何突然与她说这些?”
本想再瞒她一段时日,等她再大些后再告知。
宁无咎严肃道:“边关加急密报,父母被困居池已半月!”
林元空一听宁无咎父母有事,担心得喊出声,“你说我妹妹危险?”
“嗯。”
林元空急呼道:“我要去救她们!”
宁无咎不认同道:“你如今内力大减,还是乖乖留在这吧。”
林元空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怕是没办法单枪匹马闯居池。便道:“那你还不赶紧调兵去救他们?”
“我担心你。”
担心来不及送你最后一程,父母是我的家人,可你也是我的骨肉至亲。
“臭小子担心我做什么,我不是还活蹦乱跳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妹妹的安危!”
青悠在房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越发难过,却还是依靠仅存的理智做了决定。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止了泪,推开房门出来,道:“哥哥,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师父的,我们就在家等你回来。”
宁无咎沉默不语。
青悠继续坚决道:“哥哥,你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一切。”
林元空心里着急得要命,只怪宁无咎出发动作太慢,使劲摇着宁无咎的胳膊气愤道:“我可是剑神,也有了亲传弟子,哪里轮得到你照顾?你若没救回我妹妹,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青悠果断道:“我去给你收拾行李。”说罢,不给宁无咎出声的机会,便转头走进宁无咎的房间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护心镜、银钱、表明身份的玉牌、佩剑……青悠默默清点,深怕遗漏了哪样。
宁无咎从身后抱住了她,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悠儿。”
青悠早已冷静下来,接受了事实,知道宁无咎陷入两难境地更加痛苦。
她擦了擦宁无咎眼角的眼泪,道:“哥哥,你相信我吗?”
“信。”
“那你可信我可以照顾好师父?”
“信。”
青悠加重语气,严肃道:“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在这里守着师父,等你回来。如果你没来得及,我便自行为师父送终。君子做事不该畏首畏尾,既要前往北关打仗,就该抛却留恋,把心思都用在战事上。”
青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面对阿爹死亡只能干哭的孩子了,如今的她早已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青悠催促道:“别再耽搁了,救人要紧,记得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宁无咎见不可再耽搁下去了,只能郑重嘱托道:“替我照顾好舅舅,等我回来。”
青悠没有忍住,哭了出来,却又立马止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宁无咎的双眸,认真答道:“好,我等你回家,记得给我寄家书。”
……
那天,宁无咎离开了四方镇,带着一队暗卫昼夜不休急奔北关。
他走后,青悠坐在宁无咎的房间里默默哭泣。
七夕佳节,夜幕降临,天空中的烟花开始一朵朵绽放。
屋外传来女子游玩的巧笑声,以及儿童的嬉闹声。
可人间的烟火抵达不到青悠的眼底。
亲人死期已定,爱人远赴战场,生死难料。
她陷入无尽的哀愁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