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听彻底傻了眼,莫说那画儿不值五千两,便是当真物有所值,他此时也拿不出来。
且看温少辞的架势,这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王疏雨坐在胡善听旁边,忍不住伸手扯了他一下:“重光,犯不着争这口气……”
胡善听拱手:“君子不夺人所爱,胡某甘拜下风。”
陆宫梓冷不丁地开口:“没钱就没钱,别扯什么君子不君子。”
话音落地,满座哄然大笑。
以胡家的财力,五千两倒是能拿出来,但那不是胡善听的钱,胡家三个儿子皆未成亲,聘礼可不是小数目。
胡善听面色恼羞:“有钱了不起啊?”
再穷也瞧不起阿堵物,文人清高莫过于此。
温少辞笑得云淡风轻:“有钱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你没钱,所以买不起画嘛。”
腰缠万贯才有资格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叫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视金钱如粪土,那就是在玩命。
胡善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温少辞举着五张千两银票,扬声道:“多谢胡兄承让。”
宣平侯夫人笑得极其开心:“清欢居士的《济水图》,由温公子五千两拍得。”
一手交钱,一手拿画,温少辞没有多做停留就起身告辞,仿佛单单为了清欢居士才来这一趟。
陆宫梓跟着他出了花厅,等走到红颜海时,将手一甩:“你到底是喜欢画儿,还是喜欢人儿?”
温少辞撩起眼皮,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当然是人,我喜欢公主,我要当驸马。”
陆宫梓垂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倘若公主并非你心中所想,你当如何自处?”
温少辞缓缓开口:“她被困于一方天地,身不由己心却无边,心存美好,所以画中有花,心向自由,所以画中有鸟。待她走出宫墙,初识世间险恶人心叵测,画中却是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心胸气度可见一斑。”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陆宫梓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宛若黄昏时的天空,布满红霞。
“公主是怎样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温少辞抱着画儿,眼眸幽深如冬日寒夜,“我只担心公主不喜欢我。”
陆宫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温少辞心口痒痒的,就像有人拿羽毛在挠。
“公主又不认得你,你要她如何喜欢?”
“我会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我要当驸马,我会站在天下人面前,告诉他们我喜欢她。”
温少辞握紧了拳头。
于他而言,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机会,只有科举一途,而且必须名列三甲。
陆宫梓眨眨眼,似秋波潋滟:“祝你好运。”
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却只换来轻飘飘的四个字,温少辞急得不行,原地团团转起圈儿。
赵临欢总是这样,把他的心撩拨起来就不管了。
他恨死她了!
陆宫梓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如三月春风:“你很好,公主她会喜欢你的。”
温少辞如梦初醒:”当真?”
陆宫梓低了头,转身径直往前走:“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你花那么多银子买她的画,她心中岂能不欢喜。”
温少辞从身后追上她,牵了她的手往红颜海走:“这边。”
来时,赵临欢说过要赏枫。
陆宫梓停下了脚步:“少辞,我们回去吧。”
“我真的没事。”温少辞生怕她不相信,抬手大力拍了两下胸口。
陆宫梓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桃花眼中水光盈盈:“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去哪儿你随我去哪儿。”
温少辞心肝颤了下,重重一点头。
·
真要走的时候,陆宫梓又改变心意,拉着温少辞进了红颜海。
阳光穿过枫林,化作大大小小的光斑在地面跳跃,红叶掩映间,一身绿衣的小丫鬟格外显眼。
温少辞无意探听他人,转过身准备离开。
陆宫梓一把扯住他的腰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胡善听也在。”
温少辞皱起眉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回过头来,弯腰在她耳畔低语:“他与表妹换了庚帖。”
除去直冲相克,合八字的结果几乎都是上上配,这门亲事等于已经定下了。
略一犹豫,陆宫梓还是忍不住:“那个丫鬟方才也在花厅,我记得她给韩夫人上过茶。”
“韩夫人也来了?”
温少辞讶异。
陆宫梓皱了皱鼻子:“你还有心情关心这?”
今日在花厅端茶倒水的丫鬟只会是周家下人,胡善听跟别人家的丫鬟不太可能存在交集,应当与她背后的主子有关。
也不知是周家哪位姑娘。
温少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