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疯子”四个字一出口,柳承絮紧接着便后悔了。
他刚才仔细思考过了。
既然和薛崇成亲一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报答薛崇。
他生平最不乐意欠债。
薛崇不惜用“第一次终身大事”来帮助他躲避劫难,那他说什么也得偿还了这份恩情。
加之他今天突然间意识到的另一件事,就是他以前把薛崇对他的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他今天终于幡然醒悟了,便也更加想要快些偿还薛崇了。
于是,他决定了。
在薛崇找到真正的心爱之人之前,在他们尚未和离之前,在他还以“楚王君”的身份生活在楚王府里时,他要拿出百倍千倍,乃至于万倍的好,他要以最至高无上的诚意和态度来对待薛崇,以此表达感激之情。
从今往后,他一定要事事以薛崇为首。
当然,只要不太过分。
他便一切都听薛崇的。
他让打狗,我不撵鸡;
他让往东,我不往西。
上到家国大事,下到吃穿住行,小至柴米油盐,他通通都听薛崇的吩咐。
他要尽可能的,让薛崇感受到这世上最最无微不至的关怀。
还有就是,他估计薛崇短时间内也没那么快找到心上人。
所以这样一来,待到他和薛崇和离之日,他欠给薛崇的恩情也差不多该还清了吧?
柳承絮如是这般单纯地幻想着,脸上也不自觉的,随之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薛崇眼见柳承絮上一刻还是一脸的冤种模样,下一刻却竟无缝衔接着春光明媚的笑,怎么看怎么感觉瘆得慌。
“阿絮……你没事吧?”薛崇不禁脊背发凉,担忧道,“你别吓唬我,要不我去找大夫给你瞧瞧吧?”
“啊?”柳承絮闻言方才回神,咧着嘴朝薛崇一笑,“我没事,我好着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所做的决定,遂打算即刻起便采取报恩行动。
于是,他连连拍了拍身旁床铺上的空位:“快上来吧,地下多凉啊?”
薛崇:“?”
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崇的脑海中不禁涌现出一大批骇人的幻想:
阿絮该不会是想骗我上床,实际上在褥子下面藏了一把针吧?
不对不对。
阿絮没那么狠毒。
阿絮该不会是想骗我上床,实际上想暴打我一顿来消气吧?
不对不对。
阿絮打不过我。
况且,我不就是让那兰岐抱了一下吗?
就算阿絮是吃醋了,也不该生我的气啊?
他当时就在旁边,看得可是明明白白。
的确是那兰岐先动的手,我碰都没敢碰那兰岐一下。
嘶——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以前想跟他同床都得求着哄着,可当真是像苍耳方才出的主意似的——脸都不要了。
他竟然还能有主动邀约的时候?
想不通。
着实想不通。
柳承絮见薛崇原地踌躇,半晌也没有动作,便干脆下床去推着薛崇往前走。
他推着薛崇到床边坐下,随后说道:“今晚在我这睡吧,明日我再回你卧房睡去。”
薛崇:“?”
柳承絮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刚回府那会还气得要命,连理都不肯理他,这会子怎么就主动提出同床了?
还如此这般的温柔……
虽说惊喜,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不大对劲。
柳承絮察觉到薛崇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似是有些不理解的意思,便开口解释说:“薛崇,我都想开了。”
“想开了?!”
薛崇一时激动咬着舌头,登时便疼得五官都扭打在一块了。
他再看柳承絮时,这人已经扭扭捏捏地低下了头。
好像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疼不疼的,抓紧时间追问道:“真想开了?当真是想开了?”
“嗯,想开了,我今日如此别扭,就是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是现在想通了,以后便再也不会这样了。”
柳承絮脸皮薄,说出这种话可谓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于是复又低下头:“那个……早些睡吧,一会天都亮了。”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天都要亮了?
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薛崇二话不说,立马脱鞋上床,熟练地钻进了被窝。
柳承絮却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