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出了名,大街小巷谁人不知,将军夜游花巷终日不归家,见着喜欢的就往家院里纳妾。
慈宁宫内诸多人在,却都静谧无声,只有太后拿起放下茶盏的些许动静。
白烟自香炉缝隙蔓延上梁,屋内檀香弥漫。
“香菊,去把赵姑娘扶起来,你既如实说,本宫也不是那般冷血的人,你既有勇气跟夫婿和离,那便跟那乱臣贼子再无瓜葛了。”
名叫香菊的侍女把跪拜的赵如卿重扶到座位上,察觉到赵如卿打着细颤的身体,还有冰冷的手腕,细看了她仿佛劫后重生的仓皇面容。
香菊回到太后左右,动作极轻地对太后点了点头。
太后一手轻抚着额头,便有识趣的宫女上前为她按摩着。
“赵姑娘看着如此情深,心底里怕也是硬心肠,听说你和霍劲自小相识,这人一死,你倒也撇清得快。”
“霍劲被流放边地,发生了□□,他被一刀正刺心尖死了。”太后紧盯着赵如卿,缓缓开口,“可赵姑娘说怪与不怪?任谁都寻不见他的尸首。”
赵如卿心中狠狠一震,一瞬就明白了太后今日召见她的目的。
她和霍劲和离时闹得确实沸沸扬扬,十分不好看,可前面那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鲜艳旁人的恩爱传闻也不假。
太后怀疑霍劲没死,怀疑她与霍劲在做戏,怀疑霍劲会找她,所以故意来试探她。
霍劲找不到尸首。
赵如卿心中喜悦非常,那就是没死,霍劲肯定没死。
他是个有本事的人,赵如卿就知道,能领百万雄兵浴血杀敌凯旋归来的将军,不可能就这么屈辱死去。
十几日来的日夜憋闷痛心突然就得到缓解,赵如卿只恨不得丢了所有规矩,仰天笑它一笑。
可还不行。
所有激昂澎湃的心绪都被她好好藏在眼底,她依然垂着头,虽看不清太后眼神,但她明白,此时她正被这屋子所有的人密切注视着。
但凡她表现得有一丝一毫地反常,前功尽弃。
她又跪了下去,似乎是崩溃至极,话语中都带着哭腔颤音,跪姿也不那么标准,左右无所依般无助。
“太后娘娘,民女再不愿与他有任何瓜葛,民女只当前半身错付了,愿太后娘娘明察,民女只愿永世离开京城,到那无人认识的地方,了却余生,愿太后娘娘成全。”
说着,赵如卿福了个大礼。
太后还没发一言,屋外便传来通报。
“皇上驾到!”
屋门自外面打开,一席明朗的声音传来,“母后,儿臣来与母后商量朝中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