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束理好思绪,道:“自从离开家你就不太对劲。”
宿微玉“啊”道:“有吗?我之前不是这样吗?”
周束欲言又止:“不是。”
“那我之前是什么样?”
一摞衣服放在眼前,实在娇嫩,周束不忍直视,收回目光,道:“之前没这么刻意。”
没这么刻意待他好。
后面三个字周束没说出口。
她太刻意了?
宿微玉不禁愣神。
她觉得已经很收敛了,是一般妹妹待哥哥的模样,也不是时时在意他,平日有事没事问声好,见面扮作孩童模样,说话软一些,
她都没好意思冲他撒娇。
这就算刻意了?
宿微玉沉思:“那以后我应该怎么样?”
不对,这话问出来,好像更刻意了。
宿微玉摇头。
算了,先不管,把衣服试了再说。
她指着那摞衣服,道:“这些,你要是喜欢我都可以给你买。”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落在了绯衣娘子耳里,她噗呲一笑,火上浇油道:“原来是妹妹的心意,这样哥哥岂不是应该全部收下。”
周束嘴角抽抽,接着就被堂倌硬拉去试衣。
八件十件试完,他几近麻木。
只有宿微玉和阿清面色轻松,靠在一起商量哪些好哪些不好。
又是好一阵等待,阿清起身代替宿微玉问道:“还有吗?再来十件。”
“……”
绯衣娘子问:“还要粉的?”
宿微玉有些微让步:“粉中带白的也行。”
绯衣娘子看了眼周束的脸色,随即尴尬一笑,不由善心大发,替他解围:“没了,粉色就这么多。”
她指着另一边的成衣说:“小公子模样俊俏,黑衣称他倜傥,白衣称他风流,这两个色也好看,还有这边青玉衫,上面的花纹都是临月坊绣娘们绣的,要不要看一看?”
宿微玉一眼扫去,想也不想就摇头。
她想到之前在既安界,所见的那些男修成日不是穿黑就是穿白,时不时换身青衣哪根玉箫衬自己高雅,实际不成人样。
还是粉的好,粉色将人衬得刚柔相济。
不多不少刚刚好。
阿清也有些动容:“其实黑的也行。”
因为周束不爱笑,粉色在他身上显不出好看,不如黑色,和他的脸色一样,从头到尾黑糊糊一团,和谐得很。
宿微玉道:“好,你说好就好,那那件黑的也要。”
周束:“……”
他脱下粉衣,换上旧衣,头也不回出了成衣铺。
宿微玉忙叫堂倌把衣服收好,还道:“剩下的不必找了。”随即追出去。
外面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太阳竟要落了山。
明明她们刚刚才进铺子——
宿微玉回过神,问:“你怎么走了?剩下的不试啦?”
周束冷声回答:“不试了。”
宿微玉“哦”道:“那就这些,从明日起记得把你这身旧衣服扔了,穿新买的。”
她招手,身后立刻有人把衣服送上。
周束皱眉,宿微玉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似要开口说什么,然而转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接下那些衣服向对面马车走去。
看样子不是很喜欢。
宿微玉收回视线,思索一瞬,又从另一边袖口里掏出个荷包,交给刚追出来的阿清,说:“把她们刚才说的那几件都买了,明日送到我们住处。”
真麻烦。
她是真的觉得粉色适合他,怎么就不喜欢呢?
还是太没眼光。
宿微玉不由得为没人懂自己而感到悲伤,但仅仅是一瞬的功夫,就恢复过来。
她提步向前,才走两步,对面阁楼上便传来一阵吵闹声,随即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直摔在她面前。
宿微玉顿步,看清楚面前躺着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华服,模样还有些稚气。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知是死是正,宿微玉正觉得可惜,下一刻,楼上又一声惊呼,伴着东西碎裂的声音,四周一切瞬间变得安静起来——行人驻足而视,皆满面惊恐。
好怪。
宿微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事物上下颠倒几个来回,才恢复原位,随即,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似乎飞在空中。
寂静过后,人群里开始发出阵阵议论声。
她低头看去,原先摔下来的那少年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躺了个人,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铁块在地上滚动。
嗯?这是谁?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