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是胡诌吗?”
重光嗤笑,“不是胡诌是什么?”
允初呷了口茶,“我倒觉得像是煞有其事,长姐同长月上神也算是极有缘分的。”
“哪门子缘分?“重光目瞪口呆,“你不要同他一起失心疯。”
允初摇了摇头,“长姐当年下凡历劫的那点趣闻,如今自己竟也忘干净了。”
她未曾看过原著番外,历劫篇更加无从知晓。
重光吓了一跳,惶然抬起头看她,“历劫?”
允初迭声说是,无不感叹地道:“我这里是琅嬛阁,想看司命星君的仙册自是便宜,当年我因好奇长姐历劫一事,索性偷偷拿来瞄了一眼。”
重光不由一笑,“趁现下我有功夫与你磨牙,不如说来听听。”
“当年长姐在凡界的运簿也着实简单。凡界那些朝代鲜少有长久的,以长姐前去历劫的朝代恰逢乱世,可叹凡界之中也着实不幸,论其话本子也不外乎帝王无道,民不聊生。于是长姐降临凡尘,开启一段神女勇助大郾国,灭亡时国的传奇经历。”
允初纤纤玉手掬来一盏茶,“当时长姐投身为辛丘山神巫,为大郾第一任女性国师,然而这大郾国主,便是长月上神历世而来的转身,两国交战,凡界四载,长姐为他出谋划策,教练六甲猛士,一次次于战场上所向披靡,一次次受伤犯险,又为他一次次亲尝百草救他于危难,可是大郾朝臣据理力争,不允许大郾国王娶你为后,你功成身退,在辛丘山岭上毅然封印了自己,最终坐化成一座山丘,随后大郾国一统而治江北,遂建神女祠于辛丘山岭之上,然而国主思念长姐,所谓情深不寿在所难免,最终亦也是枯坐于神女祠之上抱郁而亡。”
允初说干了嘴,呷了口茶润了润,“还有那三殿下司珩,也追着你同去了凡界,只不过他投生的有些伤情,竟投成了时国的二皇子,他这一生痴痴醉醉贪恋着你,待时国灭亡,他寻访至神女祠,毅然孑然地戴上了青头冠子,离了那三界火宅,于神女祠离尘清修,孤寡一生,最终思念成疾,这才顺利飞升,神归本位。”
重光听得昏天黑地,“这样的桥段太过曲折离奇,比凡界的画本子还要传奇。”
允初戏谑道:“长姐若不信,倒不如看一眼司命星君为你写的仙劫册子呀?”
重光摆摆手,“行了,我信你。”
重光坐乏了,不由转首看向窗外的八角亭,外面围站着一众仙娥,那为首的天女身穿锦衣绛绡的长衫,头绾飞凤玉髻,眉尾间有一颗朱砂痣,端的是殊态妩媚,分外妖娆。
重光看着那外面的美人,饶有兴致地问:“外面的排场真大,是什么来头?”
允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年神族与修罗大战,她是平息战乱的牺牲品,如今是天君的侧妃。”
重光恍然大悟,“她就是传说中修罗族那个美艳无芳的大公主啊。”
允初负手轻叹:“美则美矣,只是矫揉造作,实非良人,甚为浮俗。”
重光听了一笑,“修罗一族,男子暴怒多疑,女子便是娇媚善妒,六道之内唯有修罗族与魔族最为凶恶,实非善类。”
允初望向远处的美人,“这位侧妃,自从嫁到天界之后,惹得宫内两舌纷争之事不断,经常挑唆天君与天后不睦,偶有传闻,听说她与蜚廉星君十分投契。”
重光凑趣儿道:“这位星君我倒有所耳闻,蜚廉、蜚廉,其人孤僻,向来善说人非,如此看来,天君的后院合该也要整顿一番了呢。”
*
重光回到月宫,殿中一派清冷彻骨,皓色的幔纱承风而荡,万籁无声般浩瀚天银,在光明中形成琉璃锦缎的月冷疏星。
她正在神游的功夫,那吞兽化了人形,从梁顶上飞下来,见了她拱手道,“我家上神等了你许久,一时不见你回来,他便急着赶回玉虚峰了。”
“这么快就回去,难道修魔两族还没退兵吗?”
吞兽解释:“上神请来龙族和凤族前去后方袭扰了修魔两族,如今修魔大军已退至两界山,目下看来暂无忧患。”
“即然若水无事,难道是玉虚峰出事了?”
吞兽说:“过几日便是玉虚峰掌教继任大典,上神此时赶回去正是卸任掌教一职。”
重光没答话,转身便往玉虚峰方向飞去了。
*
重光本来因为凤涅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飞往玉虚峰的路上,她还是决定要把凤涅要回来。
她走入清琅宫,一把推开殿门,隔着一道白纱帐,好巧不巧,正见到长月背身坐在玉琉璃的大床上褪去外衣,透过那道薄纱,依稀可见他那冰肌般宽圆丰腴优美的线条。
重光一把捂住自己的双眼,说了声对不住。
长月并未恼她,压低了嗓音说:“过来。”
她捂着眼,一步一顿地蹭过去,小心翼翼地立在纱帐外。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