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静默之中,她问:“小姑娘,方才为何躲在院外?”
她感觉背后动作一缓,声音恍如清鹂:“最近棺山很不太平……”
少女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藏起了阿爹的蓑衣,这样他就不能去打猎了。”
她目中一闪,原是这般缘由。
少女看见她满背的伤痕,不敢用力,过了许久,也止不住细细渗血的新伤。
“可以了。”
阿泽只好叫停,余光不经意扫过了一眼房内床榻,被褥并未整理。
她眸间划过一丝暗痕,似想起了什么,问:“小姑娘,你那尚在襁褓的幼弟呢?”
谁料身后人手一滞,覆在她背上的湿巾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她眉目陡厉,此时屋顶簌簌而响,下一秒数把刀剑齐齐从头顶刺下。
她未着寸缕,却也不得不先避杀机,推开身后的少女,身旁水桶恰好被砍得四分五裂。
滚水四溅,她因躲过一柄直刺心脏的利剑跌倒,顺势滚身至榻边,扯下素帐裹身。
看向前方杀气腾腾的数名黑衣,挽在发间的柳叶弯刃直飞而去。
此力疾猛,一连划开几人脖颈,鲜血喷溅,漫流如河。
但她不敢耽误,拾起地上溯雪,一剑劈向房中之柜,翻倒的柜子恰遮住了墙角瑟瑟发抖的少女。
褚旋秋尚在门外,她一剑破开门,剑风将桌前正欲动手的夫妇掀翻在地。
她前去摇了摇昏沉的褚旋秋,冷冷扫过那对夫妇:“他怎么了?”
那男子挡在妻子面前,磕头求饶。
她才知他们埋伏于此,竭力劝说她留下,是一盘遭人逼迫,早已布好的局。
为防她察觉,男子更是另辟蹊径,未在他们所喝粥中下药,而是将麻醉野兽的药下在了热水中,只要身上有伤口,便会中招。
好在她并未下水,中毒极轻。
她立刻点了褚旋秋一处穴道,痛感让其颤颤睁眼。
背起秋杀剑匣,又搀着人朝门外逃去。
刚至院内,便被一排黑衣人挡了去路。
“前辈,躲好。”
她松了手低声道,长剑挽起寒风,以风为网,将那伙人围于空院,剑剑封喉致命。
就在她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之时,屋内传来女子的惨叫,她心头一惊,此番原是前后夹击。
示意躲在缸后的褚旋秋一眼,她毅然进了屋去。
原本并无血腥的前屋如今亦被那对夫妇的鲜血所浸染,她压下阵阵恶寒,将迎面而来的几人一并斩杀,见那未死透的丈夫死死盯着她,交织的怨恨与绝望终化作祈求的血泪夺眶,模糊了那张渐青的死面。
她心头一颤,一瞬便懂了他的夙愿。
连忙进屋察看,却被涌出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她提剑挡刀,黑衣人身后忽现一把弯刀直刺她腹。
虽未伤及她,却勾住她裹身的素帘,在其将裂之际,她剑飞出,一击穿二喉。
山中茅舍彻底清静。
她先穿上挂在窗边的血衣,再一把抬起那压倒在墙角的衣柜,柜下狭小的空间中,少女依旧抱膝蜷缩。
然等她将沉重的柜子全然推开,却见其身体似失去支撑,倒了下去,裙下露出一滩随光流动的血迹。
她瞳中一震,这才发现人背上竟爬着一道深入骨髓的血口。
只能是先前被房顶偷袭的刀剑所伤,然她却自顾不暇,没有发现。
“褚前辈,快来!”
她连忙抓过被褥按在少女血流不止的背后,双手触及她肩膀,见人身体不住抽搐,原本的温热也在一点点流逝。
褚旋秋身体尚未恢复,来时一个踉跄,扶着墙壁走近,看见少女那逐渐失神的双眸,便知,无力回天。
他目中一哀,朝阿泽摇了摇头,背靠窗棂,体力不支地坐了下来。
一身刚换好的衣裳,就这样又被鲜血浸染。
她呼吸一滞,压在人背后的手不由攥紧了染血的被褥,又渐渐松下。
最终,到人额间一点,少女便阖上了那双清灵如鹿的眼睛。
她脸上似溅着滴滴温血,抬手一擦,又扫起自己堆在窗边从不离身的物件,包括少女不日前送她的那一块素帕,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此地不宜久留。”
说着,她扶起褚旋秋,将那翻倒的柜子盖了回去。
原来黑水渡一救,不过是让四条无辜的性命多活了几日,棺山不变,他们又何来生机?
她目中刺破凛冽的痛意,离去。
屋外破晓,袅袅山风也吹不散此处数十死躯涌出的血腥。
晨光恰于此刻穿林而来,照满这处寻常地,亦不分善恶地洒在院中横陈的尸体之上。
她如今觉得,唯有那高处的太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