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纨面不改色地推开门。
里面的人懒懒倚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a4打印出来的剧本，眉头紧皱，正对助理大声抱怨着。
汲月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畏惧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之前和宋乔桥接触的人也是她，宋乔桥在业内算是公认的脾气不好，当时因为行程问题，发了好一通火，几乎把她家里户口本都骂了一遍。
最后宋乔桥看在这么多热度的份上，勉勉强强同意了广告短片的拍摄。
汲月华心有余悸，她屏着呼吸，等待一触即燃的火药桶爆发。
谢纨神情自若：“是我。”
“哪里来的野鸡……”对方翻了个白眼，正要看向来人，顿时一怔。
进来的人一头金发，相貌精致优雅，像是脆弱的人偶，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下面简单穿了个黑色短裤，黑色的腿环戴在大腿上，更显得腿纤长美丽，白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相貌，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宋乔桥在心中惊叹着。
究竟是哪家娱乐公司藏得这么深，明明有这个样的脸，居然今天才透露出来。
难道是王牌？
接着，宋乔桥想起对方的身份，皱紧眉毛。
宋乔桥很清楚自己的相貌，在娱乐圈中，她的相貌只能算是中等，年纪轻的时候沉迷于当时流行的审美，把下颌骨切了一块，做成那种紧致流畅的脸型。
但是几年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日渐下降，面部渐渐松弛，医美做了几次，效果还可以，但是毕竟还是不能补充一块骨头的缺失。
宋乔桥盯着谢纨流畅美丽的脸看了几秒钟，很清楚这样的脸在大荧幕上有多吃香，表现力会有多好。
……也会把她对比得多么明显。
她有的是从业十年多的演技，但是广告短片，演技并不是最重要的。
宋乔桥心沉到谷底，她霍然站起来，没看谢纨一秒，直奔导演工作室发怒道：“导演，难道公司请我是来做配的吗？”
她声音很果断：“这部短片里，有我没她！”
隔音不是很好。沙发中，谢纨随手拿起剧本，闻言轻轻挑了下眉毛。
汲月华忐忑不安地观察谢纨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宋老师的脾气就是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谢纨剥了一颗薄荷糖吃，凉丝丝的，眼睛都清凉起来。他含着糖，声音有点混糊不清：“这算什么。”
汲月华愣了下：“您不生气？”对方骂成这个样子。
她仔细观察了下谢纨的神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隐忍和愤怒，还是一贯的轻快。
不过看着少年惬意地眯起眼睛，含着那颗薄荷糖的样子，汲月华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过了一会才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从谢纨身上□□。
对方身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谢纨声音轻快道：“她也就骂骂新人空降比较糊，还能说什么，啧，这词库不行啊。”
汲月华真心实意地赞美说：“您真厉害。”
谢纨看着剧本，全文没几个词，他随便翻了两下，扫了两眼就记住了。
这点程度还比不上他在家庭教师里随便一个习题的难度。
父母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谢纨的学业是中断的，没有人在意这个唯一留存下来的孩子，都在争夺谢怀远和赵长吟留下的庞大财产。
直到七八岁时，还在上大学的向回意，以财产执行人的身份，强势从若干亲戚股东手中拿走了全部财产。
谢纨才得以搬进夜莺庄园，开始了漫长痛苦的学习。
谢纨垂着睫毛，像是陷入漫长的回忆。
他一开始功课其实很糟糕的，英文字母差不多都忘记了，古诗词也背不下来。
向回意并不会体罚他，只是一旦英文拼写有一个错误，她就不能吃晚饭。
就这样每天饿得胃疼，半年后他才有晚饭吃。
但是胃病仿佛已经根植下来了。
汲月华收拢着糖罐，手进入到谢纨的视线中，他像是猛然被惊醒。
摆弄着手中花花绿绿的彩光糖纸，口腔中薄荷的凉意蔓延，谢纨道：
“下次这种糖多买一些。”
他指尖一抬，剧本放在一边。
汲月华拼命点头，她性格敏感，感觉到了谢纨刚才情绪似乎不太对，犹豫了下道：“您真厉害啊，如果我像是您一样就好了。”
谢纨侧过头，打了个哈欠，无声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种眼神像是鼓舞了汲月华，她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直没敢让人知道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隐秘事情。
“如果我像您一样，之前一个人带着小孩住，就不会怕那些邻居说些什么了。”
谢纨心思一动，但没说什么话，只是听着汲月华继续说。
汲月华见到谢纨没露出什么惊奇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我有一个孩子，他是一个错误。”
“我大学的时候怀孕，一度后悔留下他。”
“我没有那么勇敢，陌生人问我，这是你弟弟吗，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逃掉。”
“但是，他是那么小，还会叫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