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曦挪开眼，直盯着远处天边的彩霞，可心思却没刚才那份安然放松。
顾景意唇角微扬，神情更加柔和了些。
秦苡曦也出挑，两人站在一处，她身量竟也越过了顾景意肩处，对视起来倒是不费力。
“我在边部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晚霞。”秦苡曦突然开口，声音是带着银铃般的好听动人。
顾景意没接话，他知道她还没说完。
“那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和兄长虽带我一同出征，可从不让我上战场见那些血腥的场面，怕我受到惊吓。”
“你去了很久。”顾景意看着身旁姑娘的娇容。
“是很久，却也不太久。从夏日到春日，也只有短短数月罢了。晚霞第一次在边部出现的时候，兄长从战场回来也是第一次受了伤。那时候，我想，我一定要做出些什么，不想当朵任人保护的菟丝花。”
虽然向寒出现以前也不曾被人保护过，但那也没关系。
“所以你兄长再次遇险时，你就亲自去战场救了他。”顾景意的眼似乎能看透一切。
秦苡曦默了一瞬，“现在想想，那会儿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也感到害怕，可还是一颗心想往前冲。”
幼时的经历给了她旁人没有的遭遇，所以有时候做事更多的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秦苡曦觉得自己说的乱乱的，也不知道顾景意能不能听明白，其实也没打算他能听明白。
可一抬头，还是那双深邃的眼，她听到顾景意说：“你想做什么花都可以，一直都会有人愿意为你栽种。”
秦苡曦发现，自己在面对顾景意时，总有些手足无措，这种莫名的慌乱感从何而来她自己也不知晓。
荆楚和向寒坐在不远处看着前面站在一块的两人，趁苏霖进了屋后，荆楚低声道：“倒是许久不曾见你了。”
向寒有些冷淡的气息些许回暖，“是有些久了。”
他们二人都是荒年那会儿成了孤儿，两人相依为命，直到遇到还是少年的顾景意。在进入罗夜堂专门训练暗卫的地方时，也是一同并肩作战，抗下了许多苦楚，是彼此惺惺相惜的人。
“你这些日子还好吗？”荆楚瞧着向寒，已经没了以往瘦弱的样子，出落的也是个水灵灵的姑娘，只是常年穿着暗色的衣裳，不大让人能一眼注意到她。
向寒点点头，嘴角带着微笑，“小姐是个极好的人，跟着她也是我的福气。”
刚见到秦苡曦时，她发觉自己眼前这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虽已受了诸多委屈和不公，眼里却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她因着顾景意的话先与秦苡曦有了第一次见面，随后看清她所处的形势，又回去刻苦训练了两年，再回到她身边时，秦苡曦已长大了不少。
从此往后的日子里，她们二人一同度过了那些流落在外的日子，不过暗地里也有顾景意的保护，过的也不似从前那般难熬。直到顾景意真正掌握了实权，不惧朝内其他势力的威胁，才助秦家寻回了遗失的二小姐。
这些年，她们看似是上下属的关系，却更像是亲人，向寒很珍惜她。
荆楚有些动容，在他的映象里，向寒同他幼时一同长大，性子颇为清冷，不似他常常跳脱。也正是因着这冷淡的性子，做事又认真仔细，才让顾景意信任了她，让她保护他心尖尖上的人。
如今，他竟也看到了向寒的几分变化，说话做事多了些人情味，带了些温度。
说到底，也总觉得是缘分，几人能在一块相知相惜。
秦苡曦透过顾景意的眼，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漂亮的双眸忽闪着，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被吸进他灵魂深处。
“顾大人，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我？”
这话她想问很久了，在他同她第一次说想让自己嫁给他的时候，在镇子上他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
顾景意的呼吸有些乱了，但声音也异常坚定：“秦小姐信前世因果吗？”
“这话何意？”
“顾某是说，或许我与秦小姐之间有缘呢。”
秦苡曦想起自己那个梦，明空大师捏着佛珠对梦里的秦苡曦说：“前尘往事，善未终了。”
“我信。”不然自己为何总是做那些奇怪的梦。
可顾景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梦境中的那个男人？
秦苡曦再次细细端详着顾景意的脸，从眉眼到唇峰，两人的距离早已在慢慢靠近。
还来不及细想，一阵痛感从脑海袭来，让秦苡曦猛的眩晕，脚步踉跄间就要向后倒去。却跌入满是松木香的怀抱，随后缓缓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秦苡曦觉得自己身处于无边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
坠落感又来的真实，冷汗不停的从秦苡曦额头滑落，细长的眉也是紧紧皱起，娇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