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是做皇后的料。
可是再怎么不称职,也不至于被堕胎废后打入冷宫啊!毕竟母家势力不容小觑,究竟是什么罪责,可平世人悠悠之口,行得通倒行逆施的废后之举呢?
难道……
“你可知,我为什么会小产?”
“这……这……”菲儿变得支支吾吾。
“是不是尚美人?一定是她,毒妇!”百灵快嘴问。菲儿却默默摇头。
“难道是张贵妃?据说陛下曾一力扶持张贵妃为后的。”紫芙分析道。不想菲儿仍是摇头。
“那会是谁?难道是我不小心?”郭精奇的心往下沉,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菲儿半晌抬头,又已是泪光盈盈,一字一泣地道,“是陛下,”众人皆惊,“那碗堕胎药正是陛下亲手灌进娘娘嘴里的。呜呜……”
郭精奇的心终于沉底,一时间房内只有菲儿的呜呜咽咽。
半晌,郭精奇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飘出来的,幽幽地问,“那个孩子,是谁的?”
紫芙和百灵闻言更是震惊,菲儿一脸错愕,“娘娘为何这般问?当然是陛下的!”
“陛下的……”郭精奇若有所思,“在冷宫,曾有个男人闯进来要救我出去,你可知那人是谁?”
菲儿顿时怔住,沉思半晌道,“菲儿不知。”
郭精奇没再追问。其实那个男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不知详情也属正常。哪个做丑事的人会想要自己的丑行被世人皆知呢?当然要掩人耳目,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圣旨到!”
门外一声通传,几个人收拾了各自情绪,开门接旨。
当跪在地上听宣旨内侍宣到“通过采选,恢复妃位”时,全场沸腾,而原在屋内的四人却百感交集。好在紫芙不忘打点来宣旨的内侍,又分些碎银给上上下下侍候的,表面都过得去。
接下来,宫中的虚伪客套又一幕紧接一幕的上演。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络绎不绝,有些品阶低或家底薄的小主更是亲自上门,没有像样礼物就用“真情实意”来凑,嘉庆院一时间好个热闹。
郭精奇真想破口大骂“都给我滚,别烦我”,而表面还是维持住了姐妹情深的热络,很多事她还没想清楚,就别为着一时痛快节外生枝了。
该来的都来了,该走的都走了,郭精奇终于可以把自己隔离在喧嚣之外。想起赵祯初见她时的嫌恶,想起两人之间若即若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看来合情合理。她心口发闷,一口气怎么也喘不痛快。
时隔半月,以为恢复了位份就可以一切如常。当赵祯兴冲冲地来陪她用晚膳时,看到菲儿时的眼神明显不对,郭精奇装作若无其事。
“你若缺少人手,可叫四司送几个更好的来。”
“不必了,我习惯了老人儿。”郭精奇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祯,他的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晚膳却没用多少,早早就道有事去忙。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郭精奇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心烦意乱。左右睡不着,她索性起身下床翻出阿婆遗物,平放在桌上。忙忙叨叨一整天都没时间仔细看看,如今摩挲在手里不由地一声叹息。
她将烛火拔亮,将包裹遗物的布皮恭恭敬敬地一点点打开,直到一本厚重泛黄的书册呈现眼前。
她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地翻开第一页,登时一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十二个大字仓劲有力地撞进眼球。
哪怕学渣一个,她也大致清楚这句话的来源以及背景。更想起她在这个世界也无意中引用过一次,那时阿婆的奇怪表情……
她迫不及待地往后翻,这显然是一本历经岁月的私人日记,字体虽是繁体,却有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信息和理念。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现在是一零零四年,也就是北宋景德元年,我竟然穿越了……”
“澶渊之辱怎可无视,若想富民强国必须改革……”
“姐姐毁我一生,毁大宋国运……”
“七星连珠,斗转星移,时空之门,转瞬即逝……”
日记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郭精奇都看得触目惊心,心潮跌宕。直到最后一页,她长长舒了口气,静默良久,不曾想阿婆竟也是穿越来的。
“回,回去!否则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快……”
阿婆临终前的话,犹在耳畔不断轰鸣,像黑夜里的明灯一下子照亮了她的去路,郭精奇悸动不已。然而悸动过后像似想到什么,又莫名地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