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昊在结界内将东望几人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自决心割青筝尾巴时,心里便已乱成一团麻。
如今眼睁睁看着狐尾随着自己施法,一节节丧失光辉,心中更是愧疚万分,“小少主,待我救回布星,我任凭处置。”
最后一节光辉散尽,布星的面色红润如初,羲昊探脉确认她已复活后,心下长舒一口气。他强忍住不适,扯下了天结蚕网。
一时间,太昊殿内结界大开。
东望趁机拔剑冲了进来,他对准羲昊胸口刺去,欲要他以命偿命。可对方却毫无反抗之意,他立在床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早已预料并欣然接受这个惩罚。
东望见状,在距离羲昊胸口一寸的位置停下。他怒目圆睁,用剑指着眼前虚弱的人,质问道:“为何害我小师妹?”
羲昊睁开眼睛,看到悬于胸前的剑,他心里说不出喜还是悲。原本以为东望必取自己性命,可他却给了自己解释的机会。
“布星为救我而死,我怎能抛下她?是我对不起小少主,我愿意同你去羲皇宫,当面向她道歉,她便是要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呵呵,当面?”东望看他诚恳地说这话,只觉得荒诞可笑,“小师妹只有一条尾巴,你断她尾即是取她性命,你如何好意思说当面致歉?”
“一条尾巴?不可能,”羲昊瞳孔慌乱地晃动,明明布星曾说青丘小少主比寻常九尾狐多了一尾,怎么她的师兄竟说她只有一尾?
哪里出了差错?他抓着脑袋,只觉疼痛不已。
“怎的不可能?小师妹自出生便与寻常九尾狐不同,因为只有一尾,所以她得青丘百般保护,可未曾想她竟被自己的未婚夫害了命,为的还是救他的情人。”
羲昊听完这番说辞,扑通跪倒在地,他愕然地盯着双手,口里喃喃念道:“不可能,不可能”。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纵然你以前不知道小师妹只有一尾之事,但在荒域秘境,在你割尾前,也应看到她的狐狸原身上只有一条尾巴。”
“可是……”
羲昊想起当初在秘境内,他看到青筝只有一条尾巴时,诧异不已。可布星却说那大概就是她多出的一条尾巴。
他回头望了眼仍未醒的布星,到底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我无言以对,愿任凭处置。只是一切都是我擅自作为,与布星仙子无关,还请放过她。”羲昊俯身于东望脚下,无力再反驳。
东望冷哼一声,收回剑后,召出捆仙绳将羲昊绑住,牵着他一路走去太央宫。
羲皇宫内,狐帝狐后终于醒了。
他们睁开眼的一瞬,看到伏和上神端坐在殿内,顾不上身上疼痛,连忙问道:“上神,小女……小女可活了吗?”
伏和上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事实上他还没想好怎么与他们说。
狐帝狐后看上神这副纠结、难以开口的样子,心里一紧,还以为出了意外。
“上神还请直说,我们承受得住。”狐帝瞥了一眼妻子,向伏和上神抱拳说道。
“不不不,过程很顺利,小青筝活了。”伏和上神明白他们误会了,急忙摆手解释,“只是……她丹田内的补天石裂了,暂时可能醒不过来。”他蹙紧眉头,惭愧地说完后半句消息。
“那,敢问上神,小女何时能醒?”狐后问。
伏和抚了抚长胡,叹道:“少则几日,多则百年。一切还得看青筝的造化。”
狐帝狐后听到消息后,心中五味陈杂。
他们从不求自己的儿女多特别,多有出息,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健康,同青丘众狐担起守青丘之责即可。可偏偏幺女自出生开始便体质特殊,先是只有一尾,后又被上神探出体内力量有救世或灭世之能。如今又遭此大难,还偏因那股力量醒不来。
两人抱头哀痛了好一会,伏和见状安慰道:“福祸相依,青筝多年来受体质所限,修为难以见长。可刚刚我为她探脉时,发觉碎裂的补天石涌出大量浓郁的灵力,且她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或许补天石注定要裂,此次灾难不定也是她的转机。”
狐帝狐后听伏和上神这么一说,心里也生出一些希望,若她此次遭难后,修为大有长进,或许以后能够自保,便不会再有断尾危机了。
两人想通后,齐齐抱拳向上神道谢,“小女能重活已是大幸,若真能突破修为,那倒是小女大幸了。”
三人聊到这,一切便已了然。伏和指示南禹将小狐狸抱来,狐帝狐后看到全须全尾的幺女躺在软垫上,时不时还翻个身,一如她幼时酣睡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淡去。
两人忍俊不禁地回忆起她幼时那些糗事。一时之间,萦绕在羲皇宫的悲痛消散。
正当他们相聊甚欢时,北瑞怒气冲冲地飞了回来。
“师父,大师兄,我们抓到凶手了!”人还未踏进殿门,声音先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