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办法的。
一个人,一个妖,倘若活在这个世上,就必然会有弱点。
没有弱点的,那是仙人,是要得道升天的。
“请堂主给我三日。”
方檀跪拜在地,应下此事,他不再口称“师父”,虽然,他本也不愿意这样称呼,但正经做事的时候,还是铁面无私一些比较好。
炉烟销篆,心字香烧。
小龛内没有风,只有一道兰苕色的烟,从乌金的鼎炉内燃出,轻轻袅袅。
陆雪燃的脸隐在其后,瞧不真切。
只听她道:“好,我就给你三天的时间。”
方檀讶然抬头。
或许,他不曾想到陆雪燃会答应,至少,不会这般轻易答应。
但下一秒,却见女人站起,莲步轻移,几个呼吸间,竟款款行至他的面前,而后者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力,便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站起。
随后,顺着腰线,陆雪燃伸手一勾,轻而易举地便勾出了方檀那块小心藏匿于腰际的玉牌——
白玉透水,光澄剔透。
正是药王谷内,姚笙赠予的那块。
上头还精精巧巧、细细致致地锲了个“藥”字。
晨光熹微。
对着光,陆雪燃将玉牌拿在手中,细细赏玩了一阵。
玉是好玉,字也是好字。
但赏玩一阵,她便腻了,所以由着心性,将这枚价值连城的玉牌随手掷回了方檀的怀中。
你要问,她生气了吗?
那倒不曾。
她仍是噙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秀眉美目,姗姗毓秀,一举一动,似是有千万种风仪。
只是在路过方檀时,略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身子,贴耳道:
“好徒儿。”
“你可……千万不要教我失望啊。”
女子吐气如兰,伶仃,却艳美。
她仿若一个梦,一个轻盈地悬于刀尖上的梦。
帘幕轻垂,一室风动。
龛室的主人翩然离去,只留下一人怔立在原地。
*
三日为期,可谓时间紧迫。
当即,方檀便准备去见云滟时。
先前,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春波滟滟,岸芷汀花。
她的名字极美。
然而,这个美艳名字的背后,却是一个心肠狠辣的女人。
云滟时。
方檀又在心里念过一遍这三个字,不由得想起许多旧闻:
有传言称,昔年,她不过是申屠焕阶下的一个无品小妖,谁想风云变幻,金鳞一朝遇雨化龙,她竟也摇身一变,趁乱坐上了渭城妖魔中的头一把交椅。
如此际遇,不禁令人啧啧称奇。
当然,乱世中,一个出身平平、无甚依靠的女人要出头,就不能不狠,不毒。
所以云滟时胜就胜在,她够狠,也够毒。
她对自己狠。
要知道,一个独身的女人在江湖上讨日子,倘若她资质愚钝、修为低微,那她会很惨。
如果不幸,这个女人还貌美,那她只会更惨。
虽然精怪没什么贞/洁观,但大抵还是不愿同每个男人都睡过一遍的。
不曾做城主前,云滟时被很多人睡过。
强迫也好,自愿也罢,总之,她靠着自己的一身皮肉,换来大把灵药功法,如此兢兢业业修炼着,才不致于沦为某个妖怪性/欲餍足后,被一口吞掉的倒霉口粮。
日子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直到某一日,竟奇迹般地迎来了转折——
那一日,经“熟客”介绍,她结识了一个面憨心厚的大好人。
这个大好人同她不过几面之缘,却是给她钱,给她药,送她法宝,同她双修,予取予求,最后竟然说,他要娶她。如此行径,实乃这天底下,至少是妖怪里的头号冤大头。
盛情难却,云滟时便做了他的小妾。
她大约是厌烦了每月伺候百八十个男人,其中一大半还是相貌丑陋、举止粗鄙的俗汉。
所以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
靠着对方“上岸”后,云滟时仍兢兢业业地修炼着。
她甚至比从前都要勤快。
毕竟,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①
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
日子仍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直到那一晚,圆月夜,群妖之宴上——
沈灿一剑惊天,屠戮群魔,重创申屠焕。
申屠焕受了伤,他受了很重的伤。
但因积威尤在,所以没有人敢反他,不仅如此,一众忠心的下属还商量着要给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