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攸慢慢把自己背上的筐子放到地上,舒了口气,然后蹲下来说:“总算出来了。孩儿他娘,瞧瞧看看,丢东西没?”
陈氏看看手里的,又摸摸怀里的钱袋子,再打开她背着的藤筐翻看一下,才道:“没有。你呢?”
陈氏翻东西的时候,温攸也翻了自己的,便回道:“我也没丢东西。”
陈氏点头,“那就好。走,去老枸的家嘞驴车那儿。”
温攸也点头,背上藤筐,动了动肩膀,说:“中,走吧。”
“大梁,你爷爷他们还没回来?”温攸一脸慈祥地笑着问坐在车架子上的男孩子。
男孩子穿着褐色的麻布外衫,瞧着个头和温瑄差不多大,身板比温瑄壮一些,现在十三岁。
“还没回来。”孟大梁从车架上站起来来,摇摇头,又问,“温爷爷,陈奶奶,你们买完东西啦?”
“是啊,买完了。”陈氏点头。
“温爷爷,你们先把筐子放上来吧。我爷爷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行。”温攸笑着点头同意,然后边把背上的筐子卸下来,边对孟大梁道:“爷爷买了酥糖管儿,给大梁拿两根尝尝,你看看好吃不好吃。”
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从集市口往这边儿走过来两男两女,正是孟大梁的爷奶和二叔二婶。
见孟家四个人都背着满满一筐东西,温攸温声问孟竹,
“这么多,你们都买完啦?”
“没呢,家里人多,一回可买不完。隔两天还得再来一趟。”一边说话,一边把筐子往车上摞。
“你们等了多长时间?我们家刚才在等着崩焦米糕,花了点儿时间,要不然能早点儿回来。到家了,你带几块儿走,给你家二瑄和怀瑾媳妇尝尝。”驴车旁边,老枸的跟陈氏凑在一块儿说话。
“行啊!”陈氏爽快的答应,“我跟攸的没等多久,就坐了一芝麻儿。崩焦米糕那里,我俩去看了一眼,见人忒多,直接就走了,没崩。然后,我们去让人做酥糖管儿了。到家了,你也带几根回去。”陈氏高兴的跟好姐姐老枸的分享东西。
“行!”答应完,老枸的往驴车那里瞥了一眼,就看到最后一个筐子在往车上摞,便道:“诶——他们绑好了!”
老枸的扭回头看着陈氏:“走,咱们上车回村。”
温孟两家七个人并六个筐子坐着驴车,挤得满阖严严的,驴车碾着地上薄薄的雪,开始往南“得得得”的回家。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二,半晌午。
见铁锅烧干了,陈氏把旁边整整一罐子油全倒了进去,然后扭头对旁边的儿媳妇说:“秀梅,去别的屋子做活儿,别在这儿待着,一会儿炸起来味儿大,你还怀着孩子,特别容易难受!”
白秀梅站在灶台旁边,闻着锅里散发出的油味儿,确实如娘说的,鼻子里脑子里肚子里都不舒服,便皱着眉点头说:“行!娘,这个盆子涮干净、放这儿了。我出去了啊。”
陈氏摆摆左手,“出去吧。”
低头往灶里头填一把柴火,站起来拿一块干布擦擦手,掀开木头锅盖,陈氏往油锅里扔了一撮儿花椒和几个八角,然后就把锅盖再盖上。
“滋——嘣儿——滋滋——”
过一会儿。陈氏掀开瞧瞧,“好!热了!先炸——先炸焦叶吧。都喜欢吃这个咯嘣又有嚼劲儿嘞东西!先炸开吃着。”
在灶台旁边的面板上,一堆半个巴掌大微厚的面片儿放着。
陈氏用左手从上面抓了一把,然后用右手把它们一片一片的下油锅。
看锅里,面片儿一进油锅,周身就冒起了小泡泡,还“呲呲——”轻响,有的还要嘣几个响儿——“嘣儿~”,顺便溅出油星儿。
陈氏拿起一双筷子,把面片儿翻个身,让油炸炸另一面。
油是个金贵的东西,除了过年用的多一些,平常基本上是不怎么吃的。
虽然,这油是前几天用棉籽儿换的,不花钱;但是,棉籽儿也是可以换成钱的,所以,多用油就是多花钱。
多花钱?清水村绝大部分人会摇头摆手地说:“不行——、不行——、不行!”
炸上一会儿,陈氏觉得差不多了,就再下一波面片儿,下完了,就用筷子去捞炸好的那一波焦叶。
捞出来,放到早就洗涮好的盆子里。
这时候不能吃,焦叶正热着,烧嘴,要晾一会儿。
陈氏看了看火,往灶里填了把柴。
一波波焦叶下油锅,又一波波被捞上来。
进去的白条条,出来的黄澄澄。
还有一些炸狠了,微微泛红。
就这么炸了半盆子,陈氏慢慢降下火,不再炸焦叶。
她拿出仨碗,往每个碗里放上几片焦叶。
然后端起俩碗,先给温怀瑾和白秀梅送去。
再然后去趟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