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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1 / 2)

睁眼是茫茫的灰白色,无数黑色尘埃静止漂浮在空中。

我坐在浮空的圆形白玉台上,台边缘有轻微碎裂,正中央镶嵌着一块色浓至黑的血玉。

形容贫穷的时候,常用“家徒四壁”这个词语,可我连墙壁、屋顶都不曾拥有。这么一块四五步就能走到尽头的圆台就是我的家,同时也是我睡觉的床。

整个世界被献祭了。

这里是献祭的中心点,是残留最完整的一块区域。除此以外,在这无边无际的空茫世界里,只剩或大或小的土块尘埃。

西面有一段崩塌的石阶,约半米宽、一米高,风修远坐在石阶最顶层,酒壶搁在他虹蓝色的外套下摆上,伸个懒腰,酒壶就“噗通”从石阶上掉下去了。

掉却也掉不到底,不知风修远使了什么法术,酒壶落了十来米就停在尘埃之中。他自己不去捡,偏叫我帮忙。

“小九,小九,给我拿回来~”

活像是叫狗去捡木棍。

我那时刚到梦兰不久,尚未掌控新的躯体,无法踏空而行,在这团囫囵尘埃中举步维艰。而我与风修远所在的石阶相隔,少说一千公里。

没错,一千公里。

有从北京到上海那么远,坐高铁还得坐五个多小时。

我之所以看得见他,也听得见他,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道契约相连。

一道替身契约。

即他的五感六觉、七情六欲、宿命因缘,一一系在我身上。

“快点,拿过来,给你好东西吃~”他又催道。

不知他撒的什么癔症,在这鸟不拉屎……不对,连鸟毛都不存在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吃?

我双手揉了揉眼睛,抬起眼皮,棕褐色的属于人类的眼瞳几经侵蚀,最终停留在小半棕色、大半透明的状态,再无法继续转化了。

在这双特殊的眼球里,空间如同积木一般,可以任由我推倒重建。

一千公里的距离太远,我无法单以脑内想象测算,只能将其分割成数个小段,再把自己身体所在的积木一块一块置换过去。

置换到酒壶附近时,又因为落点不够精准,手臂够不着酒壶,而不得不微调两次,才拿到手里。正仰头想去到风修远身边时,他却忽地甩了下衣袖,在我头顶甩下一阵骤雨。

“啊——风修远!!”

我连忙用手臂挡住眼睛,但动作太慢了,雨水还是砸进眼睛里,透明的颜色瞬间褪尽,我脚下一空,陪着那该死的酒壶持续下坠。

再睁开眼,风修远已经把我拉到石阶之上。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喵的,好想把酒壶里的酒全倒在他脑袋上啊!我恼怒地想。

他拍拍衣袍下摆,叫我坐下。但我担心自己和刚刚的酒壶一样,被他“不小心”掀下去,所以把他的衣服推开,坐在凉凉的石阶上。

他并未分给我一丝眼神,抬手指着前方某一处,道:“你看~”

前方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他不是头一次这么莫名其妙地叫我去看尘埃了。所以我没有顺着他的手指去看,而是望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

他与我一样,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瞳,是海蓝色。

是深夜里大海的颜色。海面上映着天空,无星无月,无风无云。海面下则有一串串细小的气泡拼命上浮,终究未及海面,便消逝了。

“看什么啊?”我仍望着他,问道。

我知,他此刻正陷在回忆里。

“葡萄,云藤种的葡萄~”

“等葡萄熟了,我去偷他几串,给你酿酒,可好~”

他亦不是与我说话,他独断专行,从不会问我的意见。

他总在喝醉时想着一个人,话尾如浪花温柔地扑打,舔舐着谁的脚腕。

“顾念!老狐狸!不许与我抢~”

在听到“顾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下意识迅速弯腰抱头缩起来。果然,再抬眼,他已不在我身侧,倒提着一柄长剑,飞到那“葡萄架”上与空气厮杀去了。

“唉——”我无奈地长长叹气。

风修远这个人,脑子有点毛病。可不是我故意诋毁他,而是他确有记忆混乱的症状。

醉酒时便如现在这般,乱得一塌糊涂,喜怒瞬息万变;酒醒后则是隔三岔五地,会把身边人当作仇敌,有一次差点拿剑把我劈成两半,还有一次,用飓风将我吹离了几个万米。

还好!还好我是个幽灵,死得不能再死了!

因为替身契约的关系,我知道他这个病是心病,根本治不好。但另一个人倒是每天定时定点、风雨无阻地来给他送药。

那人名叫夏执七,风修远管他叫“小七”。

看得出来,风修远取名的技能这辈子就这水平了。

夏执七是风修远的徒弟,四舍五入、勉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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