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你竟替她开脱?”
听他这语气,心中便有了个大概,“本来嘛,这也太明显了。若我要下手也只会暗地里,谁那么傻,明目张胆就来,连半点争辩的余地都没有?”
商昮淮揪住我话里的刺,反问道,“你要下手?”
我急急道,“我是说如果嘛,都难过死了,皇上还揪人家的语病。”
他微微一笑,“孩子还会有的,好生养着,不着急。”
我抿着嘴没说话。
“累了?”他又关切地问。
我点点头。
“那朕回宫了?”他用了询问的口气,又说,“近日风声紧,你也知道的。”
“皇上有政事就去忙吧,我横竖也没有大碍,躺着就是了。”
他起身就要走。
我似随口问道,“皇上,西疆那边……”
他看了我一眼,“朕本以为你是想报仇的,你却并不想让他死?”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见我沉默着,又说,“放修莫衣过去的事朕知道,却也不想阻拦。至于能不能活命,看他的造化了。只是你……”他停下来,没有说下去,起身走了。
留我一人,在冬日的夕阳里。
窗子里飞进来的全是寒潮的空气,惊得人一颤颤的。
“碧荷?碧荷……叫红莲去内务房搬个炉子来,这屋里太冷!”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待火炉升起,屋内的温度这才上来。才入冬呢,要是到了三九天,我可怎么是好?原先在西涧那样简陋的条件都能过,此时在深宫内却觉得过不下去了。若真是昮淳得势,我这半辈子都要靠着炉子过活么?
而见了商昮淮这一面,心中的疑惑在扩散。
他太不像我之前见过的样子,既不是端着架子的温文尔雅,也不是背后使诈的阴狠毒辣。他对姜美芽的态度更不像是一个帝王对宠妃,反而像是兄长。他关心她,甚至知道她与昮淳之间的恩怨,或者他知道她对昮淳的感情。那他为什么不反感也不介意?完全不像当初对我那般恶狠狠。想起他要给我的那瓶药,就觉得此人实在是太自我中心。先是伤害,而后再给个甜枣,以为是皇帝便可以随所欲为么?
又想起姜美芽曾说,他会让她代喝药。
谁给的?
如果不是毒药,那他自己怎么不喝?
如果是毒药,为什么让姜美芽喝?
这中间有太多的蹊跷。他想害她,还用得着费尽心机么?慢性毒药这种东西实在不是杀人灭口报仇雪恨的良方。
用过晚饭——实际上我是很有胃口的,演戏是件很费体力的工作,我在拿着一叠姜美芽闲来无事抄写的经书乱翻。这丫头还真有情绪,不过也是,深宫内漫漫长夜如昼,不找点事做真是很无聊。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来看您了。”红莲回禀。
我放下册子道,“请进来吧。”
总是要来的,躲不过,索性都见了。
而阮湘进来的前一秒,我还在想,真是要过滴酒不沾的日子么?
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