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一字一句道,“你心神不宁。”
沈星遥避开他的目光:“不是薛良玉,那就只可能是……”
听沈星遥不肯提那人的名字,叶惊寒立刻猜到是谁。他顿了半晌,方才问道:“他可知道你的计划?”
“知道。”沈星遥道,“早先未决裂时,我同他提过。”
“若是他将人保护起来……”
“那就算他做了回人,没叫我继续恶心。”沈星遥说完,脚步突然停下,凝神思索良久,方抬头道,“叶大哥,我想去趟光州。”
叶惊寒闻言,良久无声。
“我的确是好奇,”沈星遥不自觉叹道,“可不把事情弄清楚,我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别让自己陷进去。”叶惊寒道。
沈星遥略一颔首。
县城街头,翠盖红缨,往来奔忙。沈星遥乘一骑骏马,疾驰出城。
自伤愈后,她很快便学会了骑马。至于坐船游水,仍怀畏惧,不敢轻易尝试。
这日薛良玉同段元恒到光州,邀约凌无非于湖畔亭中饮酒。
段元恒看湖上行客泛舟,忽然笑道:“上回幽州宴饮,凌掌门可是说过,一条腿患有顽疾。”
凌无非唇角微挑,却不说话。
“我记得前两年,凌无非下太湖救人,被船工刺伤了腿,可是那时便有影响?”段元恒又道。
“还有此事?”薛良玉眉梢一动,“所救何人?”
“不就是那妖女吗?”凌无非轻笑,神色全无异常。
段元恒有意重提旧事,与薛良玉一唱一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哦,这我倒忘了。”段元恒举杯,摇头一笑。
凌无非摇头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李迟迟提着裙摆,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高举巴掌,对准凌无非的脸扇去。
凌无非后仰躲避,顺势抬手扣住她脉门,一把推开,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李迟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指着他骂道:“王八蛋,拿我的东西去讨好秦楼楚馆的姑娘,亏你做得出来!我那支如意簪呢?又在哪个女人手里?”
“忘了。”凌无非漫不经意说完,还不忘挑一下眉,做足一副轻浮之态。
“王八蛋!”李迟迟抓起他面前的酒盏便扔了出去。
凌无非也不起身,只是横剑一挑,将酒盏稳稳接在剑尖,剑身微斜,使之沿剑滑下,落至中段,又向上挑起,用嘴接住,微微仰面,饮尽余酒,方拿起放下,示威一般看着李迟迟。
李迟迟挽袖便要揍他。
凌无非不动声色,起身按下她手腕,大力一拽,拉得李迟迟一个趔趄。
他旋即回头,对段、薛二人一耸肩,道:“家门不幸,坏了二位兴致,抱歉。”言罢,目光转向李迟迟,立刻变得凌厉,直接拉上便走。
远方竹林内,一双眼睛盯了此间许久,瞥见这一幕后,藏在暗影下的一双手,蓦地攥紧了拳。
凌无非脱离薛良玉视线后,握在李迟迟腕上的手立刻便松了些许劲道,小声对她说道:“后边还有人,自己走,装得像些。”
李迟迟一咬牙,索性豁出去冲他高喊:“你有本事就把我那些首饰都弄走!把我也送人好了!”
“你怎知我有此意?”凌无非眉梢微挑。
“无耻!”李迟迟狠狠一跺脚。
二人就故意吵吵闹闹,一路穿过街道,回到家中。确认没人跟踪后,凌无非便立刻放开了李迟迟的手。
“你手劲还真大。”李迟迟揉着手腕道,“下次别让我做这种事。”
“他们故意试探,你也知我演戏拙劣,不好露了破绽。”凌无非言罢,便即走到桌旁,手背探得壶中茶水正温,便倒了一杯,双手递给李迟迟,诚恳说道,“对不住,这一杯茶,给您赔罪。”
李迟迟没好气接过茶水,一口饮干,看着杯中残叶,自嘲似地笑道:“也不知这日子究竟何时是个头……哎,要是天上能降下个神仙就好了。”
凌无非摇头苦笑,坐下身来。
“做戏要做全套,”李迟迟放下茶盏道,“一会儿要是有人盯梢,我还得去找雨燕闹上一闹。下回记得多给人点赏钱,这么一天天的,鸡飞狗跳,谁不闹心?”
凌无非唇角略一抽搐:“我给她的钱,都快能把惜春阁买下来了。”
“那谁叫你大方呢?”李迟迟揶揄道,“还把大半副身家都给了自己抛弃的女人……哎,你说你要是不找她要钱,她会不会发现端倪,知道你都是装的?”
凌无非听到这话,心下忽地一颤,蹙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