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杏堂四周栽满了杏树,言蝉抱着霁雪,百无聊赖地穿行其中,最后坐到一块假山石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鹅黄色的丝绦从她鬓发边垂落,被风吹得柳枝一般微微扬起,称得她的脸庞越发雪白鲜嫩。
霁雪望着她雪白的脸,忍不住关心道:“言蝉,你、你、你怎么了?”
言蝉手撑着腮,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她又忍不住轻轻踩了踩脚下的石子,有些苦恼地小声嘟囔道:“霁雪,我觉得师姐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霁雪不解:“为、为什么这样说?”
“师姐以前最喜欢摸我的头发了,可是,刚才他夸我,却不摸我。还有,以前师姐做什么,我都跟着他,可是今天,他竟然不肯让我跟着他了。”言蝉越说越委屈。
霁雪愣了一下:“你、你又不是他的跟班,干嘛、跟、跟着他呀?”
言蝉闷声闷气道:“可我就喜欢跟在师姐身后呀,我希望永远都和师姐在一起。”
这下轮到霁雪沉默了,它并不知道永远是多久,但是它知道,对于没有突破渡劫期的凡人而言,寿命终有数,所谓的永远,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见霁雪也不说话了,言蝉有些郁闷地将小石子踢了出去,小石子咕噜噜地撞进假山之中,带起一阵沉闷的回音,言蝉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假山那头,黑影微动。
言蝉顺势望去,只见一名浑身裹满黑纱的少女款款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望着她。
顾绡师姐?
言蝉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霁雪,连忙起身朝着顾绡道歉:“对不起,顾师姐,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里。”
道完歉,她心跳如鼓,抱着霁雪转身就要离去。
说实话,她对这位顾绡师姐心里充满着畏惧,她惹不起只能躲得起。
“站住。”
冰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言蝉背脊微僵,她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顾师姐,还有什么事么?”
顾绡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扫过言蝉,她忽然来到言蝉身边:“别装傻了,我的诅咒人被破了,是因为你,对吗?”
言蝉心口一紧:“什么诅咒?”
顾绡的眼神变得讥诮,语气嘲讽:“真是多亏了你啊,我这段日子的修行,可是都毁于一旦了。”
不仅如此,她还失去了红袖,尽管父亲告诉她,那只是一个下人的命而已,算不得什么,何况,是她自己沉不住气、技不如人。
顾绡眼里顿时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父亲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地告诫她:“绡儿,要么便将事情做到极致,锋芒毕露到别人只能相让,要么就安分守己、韬光养晦。而不是如今这样,为了逞一时意气,祸及身边之人,那丫鬟的死,也算是给你买了一个教训,从今以后,你便心无旁骛、潜心修行罢。”
顾绡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问道:“父亲,你说的技不如人,是指谁?”
顾崔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你这一辈中,还有谁的修为比你深?”
顾绡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那三个字:“甘雪亭。”
顾崔月叹息了一声,又道:“绡儿,十年一度的山海大会就要到了,若是你再不能赢过甘雪亭,你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顾绡立刻承诺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将失去的修为补回来,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一口郁气怎么都吐不出来,为此,她才会来栽杏堂寻找医治之道。
卫连鹤告诉她,她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而此时此刻,看到言蝉,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才是医治她的良药。
言蝉和甘雪亭关系那么好,只要她让言蝉不好过,甘雪亭必定也会不痛快,而且就算是甘雪亭知道她对言蝉动手,他也未必敢对她做什么,这可是千珠岛,是她父亲的地盘。
言蝉之于甘雪亭,就如红袖之与她一般。
言蝉不过是甘雪亭的跟班罢了。
于是,顾绡来到了言蝉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言蝉是中土首富的女儿,她自然不能让她在千珠岛出事,但是只要对她略施惩戒,那最终也会小事化了。
感觉到她来者不善,霁雪忍不住道:“言、言蝉,她好像、很、很讨厌你、你、你要小心她。”
言蝉不安地捏了捏衣角,心里起了逃避的心思:“顾师姐,我师姐还在等我,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绡冷冰冰地看着她:“我让你走了吗?说说吧,你师姐是怎么破了我的诅咒的?”
言蝉脸色发白:“我不知道顾师姐在说什么。”
顾绡蓦地笑了起来,朝着她靠近了一步:“那日你在如意楼得罪了我,你本来应该倒霉的,可为什么倒霉的却是我?”
言蝉下意识退了一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