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楼梯口,一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头埋进膝盖哭泣。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让站在门口的男生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你别难过了,我把这个送给你!”
女孩抬头,头发有些凌乱,眼里噙满泪水,红肿的脸上手指印清晰可见。
男生微微皱眉,这和他刚刚看见的那个眼神倔强狠厉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吗?
女孩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把头埋进膝盖,使劲的屏住抽泣。
“你别憋着,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男生坐下来,轻声安慰道。
女孩没有再发出哭声,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手里的向日葵格外好看。
“你哪里来的花?”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我妈妈送给我小姑的花里扯的。”男生坦言,不好意思的笑道。
本来是和妈妈一起来看刚生了宝宝的小姑,又被妈妈叫出来买东西。
在走廊看到她被她爸爸打,被指责,他就生气得很,看到她倔强不肯认错的劲他又担心。便急忙跑回小姑病房去,从妈妈刚送的花里拔了一支向日葵出来,找了一圈才在楼梯口找到她。
“你别难过了,下次我送你一个更好的礼物。”男生礼物安慰着女孩。
“什么礼物?”女孩转头,好奇的问他。
“一个可以看到星空的水晶球。”男生仔细描述着,“晚上放到房间里,特别好看,还有音乐呢!”
“真的吗?你愿意送我礼物?”
女孩难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悦,但转眼又沉下来。她不太相信有人愿意送她礼物。
“当然是真的!你住在哪里?我过几天就给你送过去!”
“东城南巷最里面有一个水果店,那里就是我家。”
“好,你等着我,我回去就给你送过去!”
“禾禾!禾禾!”
男生听到叫声立马站起来,把手里的向日葵塞到女孩手里。
“你别怕,要坚强起来,你爸爸不可能永远管着你,等你长大了就可以离他远远的了。”
男生温柔的说着,像是安慰,也是鼓励。
女孩这才认真看着男生的样子,眉清目秀,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丝稚气,笑起来干净明朗,明亮的眸子里像有星光。
「少年初长成,自在恰如风。」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妈妈在叫我了,我先走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黎。”
“阿黎!阿黎!”
“禾禾!禾禾!”
“妈妈,我在这儿!”
“禾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叫你去帮小姑买的东西买了吗?”
几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慌乱又嘈杂。
15岁的少年就这么被孤独倔强的女孩牵住了心弦。
起初只是因为看到她被欺负,替她不平,心生怜惜,想安慰她。
可最后他却没有遵守约定把水晶球送到她手里,以至于后来总是惦记着,担心她还有没有被她爸爸打。
想到这里,沈暄禾的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
桌上的手机恰时的震动拉回了沉思,来电显示祁远。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啊!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电话一接通,好友祁远的通知就传达到沈暄禾耳里,干脆直接,没有开场寒暄。
“你回来了?”沈暄禾疑惑。
“我要再不回我兄弟都把我忘了!”
祁远在电话那头打趣道。
“说好的回去找个人,一年就回来,结果在那边待着就舍不得走了是吧?那医院能有我这研究所好?”
“确实挺好的。”沈暄禾哂笑。
“你找的人找到了吗?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在凌州了呢?!”
“找到了。”
沈暄禾浅笑,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深色的眸子透着柔光。
“找到啦!那可恭喜你了!哪天带出来我认识一下!”
“以后再说吧,先就这样。”
水晶球的光照在脸上,沈暄禾忧心的模样逐渐放大。
惦记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找到她了,但是他该怎么和她说呢?
当年他不是没有去那个水果店,只是迟了几天去就没有见到她,礼物也没有送出去。
听说是女孩爸爸的债主上门讨债,一家人连夜跑出去躲债了。
他只是去迟了几天,却迟到了她好多年。
妈妈说他,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礼物送没送到,人见没见到又有多大关系呢?
可沈暄禾就是放不下,忘不了女孩看他时那委屈,惊喜又期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