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位至亲的表情都带着一些难以言喻,金小姐,也就是裴雅,渐渐有种众叛亲离的觉悟。
“唔”她揽着裙摆,“上车准备进城吧。”知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
车夫是地火扮得,立马明白自家阁主回城看望“老父亲”的迫切心理,赶着马在一众赶路的百姓目送中越过城门。
车帘边际的流苏时不时晃着,碎金的线丝和上色的木头楔子搅和在一起,像极了一张复杂的网。
周林挑起车帘,促不及防对上城墙上夏将军探究的眼睛,他静静地看着对方。
相视良久,直至马车进入城内,厚重城墙隔裂了两个世界。
“怎么?”裴雅让玥林一边玩去,转头见周林表情凝重,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拿过一把羽蓝扇子轻轻地扇动,周林摸了摸脸上的柔软质感,斟酌地开口。
“那个夏将军看我的神情有些怪异…”想了想,悄声问裴雅,“桐君,你说会不会是天羽改制的这幅面具仿了生人?”
四院一般不会和官府对上,周林很清楚夏城应当没见过自己。
还是那种思念、伤感又缅怀的复杂眼神。
周林又摸了摸脸,还没摸两下,裴雅搭上了手,从下颔摸到额角,语意不详。
“不会,除了我这张脸是用真的金鸳鸯的脸仿的,其他的都是天羽根据个人形体作的改变,没有模板。”
她的脸靠得近,气息不时扫过发丝和脸颊,痒痒地让人想要躲避,微若的争感让人有种动手的感觉。
“可能吧”周林微皱眉,往旁边偏了一点。
“大概他的故人同这副面相有几分相似。”
周林的手被裴雅抓住,动弹不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能透视般看向他的内心。
心砰砰乱跳,脸上也有些莫名燥热起来,周林微微蹙眉,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如今对裴雅的动作越来越熟悉了,几乎没了抵抗心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周林。”裴雅轻声叫他。
他的头低了下去,声音低沉:“嗯?”
“你面具翘起来了。”裴雅直勾勾盯着他,目光清明而深情。
周林心里一颤,下意识想要反驳,这可不是您搓的吗?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没事,等到了地方我给捂上,没人瞧出来。”
他说着,用了些力气,脱离了裴雅手接触的范围。
裴雅左眉高了一瞬,识趣地远离了些。
“哈哈哈哈……”玥林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被裴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变本加厉。
向着她吐舌头的玥林呲着白牙直乐,裴雅突然觉得带上这么个灯实在有点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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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楼是飞云郡最大、最受欢迎的首饰铺子,早些年只是私营,因为工艺好得了大主顾着重,日积月累有了基底,渐渐做大,也成了飞整个徐州首屈一指的富户专柜。
要讲这珠宝楼现任掌柜金银宝也算个人才。
从前是个乞儿,被前掌柜救下,将养到十多岁,身高体壮,做事干练。
心里也存有恩情,对前掌柜犹如亲父一般,跟着学习文化、礼仪和经商之道。
十六七岁就开始独自打拼,凭借聪明脑袋,一直走南闯北赚得盆满钵满,最终将珠宝楼经营成了飞云郡首屈一指的商铺。
后来在老掌柜的见证下与青梅竹马的掌柜独女成亲,一心经营生意,加之痴情发妻,日子过得也算安稳红火。
这些年练了一双全眼,在这些玩意儿里倒也有了名堂,毕竟徐州至少有一半珠宝财物经过他掌眼。
飞云郡的珠宝楼是主家,在城内只有三个账铺,靠近城口的是最大的那个。
三层楼捯饬得金碧辉煌,现如今这时节人也多起来了,生意更好了。
倒也没人注意到裴雅一行人的踪迹。
珠宝楼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内,背光,仍可看清楚房内摆设的陈设,屋子里放置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茶具。
房间中央有一张书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几盘子茶水糕点,案几边的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垫子。
在那铺子中央的书案旁,一男一女并肩而坐。
“你……确定要走?”男子问道。
“不然呢,我爹那人后院娶了一大堆,天天吵得我脑袋疼,祖母也一心只想让我入宫为唐家谋利,皇城看着无尽荣崇。”
“可是没人能看见被埋葬起来的枯骨一大堆,就像我姑母,做了那丞相夫人看着好大派头,可谁又知道……”
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美艳的脸上尽是丧气,抿着茶有气无力地回答。
“糖糖,谨言……。”男子脸色一变,说道。
“这茶还挺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