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空空再度醒来时,自己正躺在枯叶堆中,烂泥枝叶裹了一身,她使劲甩了甩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来。
她走到近旁的溪边,掬了一捧水洗脸,冰冷刺骨的触感顿时让她清醒过来,她环抱着膝坐在溪边,不知道何去何从。
一阵马蹄声在身后的山坡上响起,划破了林间的寂静,她连忙将身形隐去,躲在山坡下,偷偷地观察来者。
她已大概猜到黑衣人的身份,但碍于某些原因,她无法对黑衣人下杀手,可黑衣人却是真真切切想要她的性命。
荒谬至极。
来者身着戎装,正是义戎郡中的将士,却分不清是谢之珩那头的,还是黎鹜那头的。
将士们在林间呼唤她,她却静默地待在原地,待他们走后才悄悄离去。
她晃荡到山脚一户人家的茅草屋前,炊烟袅袅,飘来饭菜的香气,她的肚子叫了几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襦裙,犹豫片刻后,还是敲响了那户人家的大门。
“谁呀——”一位裹着头巾的大娘从里头走出,十分怪异的对秦空空上下打量,随后热情道:“小姑娘,迷了路吧,先进来烤烤火。”
“多谢大娘。”秦空空感激一笑,随她进屋。
茅草屋门打开的那一瞬,一片黑色衣角露出,秦空空下意识地拔出头上的发簪,高高举起,正要先发制人。
她猛地朝黑色的人影刺去,刚一冲到他眼前,屋门大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空空大惊,立马收起簪子,身体却由于惯性止不住往前扑,谢之珩一把捞过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不停地用手抚摸她的长发。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秦空空张开口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静静地任他抱着。
似乎这样也不错。
大娘见了,止不住嘴角的笑,“哎哟,你们小两口这黏糊劲哟!等着哈,我给你们熬姜汤去。”
她一走,谢之珩立马拉着秦空空一顿检查,确认她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后,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即又看见她手臂上的淤青,目光一凝。
秦空空放下衣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逃跑时无意中摔了一跤,不疼。”
“是谁掳的你?”谢之珩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中带了些许杀意。
她扭了扭被他握得发红的手腕,无奈道:“我没看清他的脸。”
“我派兵去林间寻你,你可有遇见?”
她摇了摇头,“不曾。”
大娘端来两碗碗姜汤,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大门处又站了两人。
她放下碗,朝大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谁呀!今儿来的人可真是多,昨夜雨下得跟破了天似的,今儿还这么多人进山——”
大娘话还未说完,一道冷箭从门缝射入,直直插进她的心脏,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屋内喊道:“快跑——”
烈风猛地吹开茅屋的大门,卷起漫天落叶尘土,漩涡之中立着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来者何人?”谢之珩挡在秦空空前面,眼眸森然,浑身散发着杀气。
“来杀你们的人。”高的压着嗓子说道,声音虽变了,语调中的戾气却还在。
矮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她的目光穿过谢之珩,落在他身后的秦空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中带了些怒意。
“你不是说她跑了吗,怎么还在这?!”
高的不屑地瞥了秦空空一眼,漫不经心道:“无所谓,半个时辰后,这对鸳鸯都要殒命于此。”
矮的顿时慌了神,拽了拽高个的袖子,声音颤抖,“哥......”
高个以为她害怕见血,温声安慰道:“无妨,你做完你该做的,就去外头等着哥哥。”
矮的紧咬着唇,心中一番纠结,还是拔出剑,站在高个身旁。
秦空空看着这对兄妹的耳语,心中像是饮了一坛酸汁,又像是被人用最为尖锐的刀子划开。
她闭上眼,许久,缓缓睁开,眼中带了一丝坚定。
趁谢之珩专注这对黑衣人之时,秦空空迅速封了他的穴位,拔出他的剑,将他锁在茅草屋内,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平静地对上他震惊的目光。
她持剑立在屋前,屋内是她心仪之人,面前是意图杀她的人。
她神色淡淡的,眸中却隐隐带了一丝痛苦,她浑身泥泞,青丝半绾,持剑而立。
高个忽的头痛欲裂,好似有些被遗忘的记忆便要冲破出来,他眼神痛苦,不知为何,他似乎无法再对眼前的女子下手。
矮个见了这一幕,却倏地心生怒火,拔剑朝秦空空砍去,秦空空一步步退让着,只挡下她的进攻,并不反击,这下更激起了她的怒意。
矮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