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它。
从始到终,她一口都没喝。毕竟,酒精的确会影响人最理性的判断。
又过了好一会儿,
李时泽杯子里的酒不知空了几次又满了几次。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衡苒——”
她抬头看他。
他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他是个胆小鬼。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要喝好多杯酒才有勇气说出来。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他们就那样对视着,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发出灼灼的光芒,刺激得她想流泪。
她像被那目光烫到了似的,反应过来,便迅速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闭上眼睛,良久,她听见自己说:“会。”
她还是会选择和自己分手——
那就是一点都不后悔了。
李时泽绝不会承认的是,自己听见她说“会”的那一刻,心都要碎了。
明明先说爱的人是她,可最先抽身离开的人也是他。
当初强势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后来却又自私地、义无反顾地抛下他。
他以前不懂由爱生恨这四个字的含义,现在懂了。
“好,”李时泽点头,笑着说:“是我犯贱。”
笑着笑着,眼中便有泪光闪过。
可惜,一直不敢看他的衡苒,根本没发现他眼中的晶莹。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再坐下去。
衡苒默默起身,拉开门出去。
或许他们都知道,其实他今晚还有一个,还未问出口的问题。
本来被他放在了最后。
但是当她回答“会”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问出口了。
.
翌日,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衡苒正忙着做赶工之前那个大单子,就是那六十杆秤,还需要对这些杆秤半成品进行校准、分刻度、钻眼儿等一系列工序。
“笃笃笃——”李时泽敲了敲工作室的木门。
衡苒抬头见是他,有点惊讶。
完全没想到昨晚他们不欢而散,他居然还会主动来找自己。
她停下手上的工作,直起身来,语气里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有事吗?”
李时泽浑像个没事人,虽然脸上不见半分笑容,但语气还算是客气,“你之前说的带我去录秤钩的制作,今天行么?”
很疏离,但比起他第一天过来时,有礼貌多了。
不知怎的,衡苒觉得今天相处起来格外不自在一些,她隔着三四步远的距离,站在他面前,都觉得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无所适从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但是我车被小英姐姐借走了,今天去的话,我可能得骑电动车载你,你要是不习惯的话,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李时泽道:“不用了,就今天吧。”
早录完,他早回家。
衡苒不知为何一想到骑小电驴载他,就觉得莫名地尴尬,但人家态度坚定,她只能勉强地回答:“好。”
当衡苒把粉红色的可可爱爱的小电驴从车库里推出来时,李时泽身形一晃,目光落在这辆小电动上,眉心狠狠跳了下。
他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但他方才已经态度坚决地说要今天去了,昨天又刚和衡苒闹成那样的局面,现在出尔反尔,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心里权衡一番,李时泽还是硬着头皮结果衡苒递给他的粉色头盔,坐上了粉嫩小电驴的后座。
感受到身后那一具热腾腾的身体,衡苒下意识把身体往前挪了挪,与后面拉开了一定距离。要不是车座的位子是固定的,她恨不得直接贴到车头上。
李时泽不瞎,看得出来她的小动作,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也往后挪了一些,挪到了车座的最后面。
这下,两人中间的空隙再坐下一个刘浩宇都没问题。
衡苒也能察觉到他在后面的动作,尴尬得脚指扣地,带上粉色头盔,悄然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发动了车子。
衡苒骑得并不快。
风从他们的脖颈见划过,能感受到前进的阻力,就好像能感受到风的形状,柔和地拂过他们的肩头、手臂、脚踝……描绘出他们身体的轮廓。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不同的是,那时他很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这次,很安静地坐在了后座上。
他们的关系一夕间回到了他刚过来,他们在雨里重逢的那一天。
李时泽想,或许本该如此才对。
前一段时间的缓和,只不过是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