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祝红要跟随去地星的好心,只笑着对她道:
“你还有任务的呢,我们回地星之后,麻烦你带人守住这里,负责接应,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哦,除了你,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的!”
“你少跟我耍贫嘴,你要是不答应我平平安安地出来,那就别想打发我不跟着你去!”
眼眶泛红的祝红仍撑着与赵云澜拌嘴,赵云澜一概答应下来,可祝红却还是很快便泪眼涟涟,拉着赵云澜不舍得放开,赵云澜见状忙向恢复人形的大庆使个眼色,大庆便走来与祝红说话,而脱身的赵云澜又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将他带到一边,轻声道:
“一会儿您就回龙城吧,然后,就——”
“不,我也留在这里,等着你们出来。”
赵心慈这回一反常态地拒绝了儿子的提议,倒让赵云澜怔了一下,正要再说点什么,赵心慈却已是抬手制止了他,更不容置辩地重复了一遍: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出来。”
“爸……”
赵云澜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赵心慈却是淡淡地笑了,那笑容令赵云澜再度破防,虽说是知子莫若父,但反过来他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呢?这会儿他大概料到,父亲应该是猜到了他的下步打算了,只是他仍旧没有阻止他,仍旧放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救自己想救之人,却把那痛苦全部独自咽下了,而事实上他又如何舍得下父亲?如今他也是父亲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倘若他当真一去不回,那——
“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了?”
赵云澜模糊的视线里但见两道金光依稀闪过,再眨眼去看时,便见面前的赵心慈双瞳变色,神态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他知道这是獐狮主动切换了人格现身了,想必他的那点小九九连獐狮也看了出来,让他既欣慰又心痛,可沈巍还无知无觉地依靠在夜尊怀中,而地星那边的情况又全都是未知数,实在由不得他继续伤感下去,他便只能抹了抹眼睛,故作平静地答道:“是的,你来的正是时候。”
“可你是知道的,我与你父亲一样,都希望你和沈巍,都能平安归来……”
赵云澜的眼泪终于又夺眶而出,在獐狮面前他并无太多顾忌,便放任自己带着哭腔,向他吩咐道:
“如果我这次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请你还像上次我奔赴地星前承诺我的那般,使用我的身体,替我活下去,替我守护龙城,替我陪着我爸……”
“我会的。”
獐狮轻声地回答道,再也支撑不住的赵云澜终于一步上前,又一次紧紧拥抱住了眼前的人,而他随即便听到耳边传来父亲那熟悉的呼唤,尽管和獐狮一样都是叫他“云澜”,他却仍能分清那不是獐狮,而是父亲……
“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泪流满面的赵云澜紧贴着父亲的肩膀,那温暖令他刹那间丧失了所有伪装的能力,唯有抱紧父亲,一声声地向他倾诉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为了沈巍,不能够承欢你膝下,也请你原谅我的不孝,爸,我知道我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你,可是,我——”
“你想做什么,便只管去做吧,不必顾虑我的。”
赵心慈的声音里明显也带了点哽咽,却也是愈发的温和慈爱,赵云澜一撇嘴,几乎就要大哭出声,又因怕惊动了祝红等人而极力忍住,而父亲的手掌轻轻地拍在他的背心,对他柔声道:
“当年我也曾为了事业而连累你母亲丧命,害得你那么小就失去了母爱,无法弥补——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要为了你所爱的人离我而去,那也是我应该承受的,我又怎会怪你,我没有权利怪你……”
“爸……”
赵云澜的眼泪已将赵心慈的外套打湿了巴掌大的一片,那一刻的他终于体会到了沈巍昔日夹在亲情与爱情间左右为难的心境,同时也更觉有愧于父亲,可赵心慈却还是温柔地摩挲着他,顿了一顿后,又对他说:
“只是,你还是要尽可能的平安回来,毕竟你也答应过我,要和沈巍一起来看我的,男子汉大丈夫,终究还是一诺千金的好……”
“你放心吧,爸,我一定尽力!”
赵云澜郑重的向父亲发下誓言,随即便狠下心从父亲的怀抱里挣脱,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亚兽族禁地的入口,走向一直抱着沈巍背对他站立的夜尊,虽然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踉跄,多亏了大庆立刻跑过来,不动声色的将他搀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