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的意思,只是好笑。
原来阿墨是寄养在卷烟城的大户人家的少爷,难怪阿墨奶奶家虽不富裕,但阿墨从不缺锦衣玉食。
娘亲说,人要贿赂一个人常常会用金银财宝和美妾虚名。
但这妇人拿一包糖贿赂她,难道是认为她连一包糖都买不起吗?那可真是小瞧她啦。
捏着手里的这包糖,王银蛾又想起再早些时候,阿墨偷偷扒她家院墙扔给她一包果糖。
那时他大概十二岁左右,正是个活泼的小少年。
王银蛾问:“阿墨,你爬墙做什么?又给我糖做什么?”
阿墨顶着那张圆脸,小声道:“嘘,别被人发现了。”
“那是我叔叔从梁都带来的果子糖,可香了。”
王银蛾想了想拆开纸袋,拿走一颗放进嘴里,果然有一种果子的香味。可是她从未吃过这种果子,所以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种味道。
她指了指院门外。等阿墨从墙上跳下赶来,她把余下的糖和纸袋还了回去。
阿墨一脸拒绝,伤心道:“你不喜欢?那我还有别的玩意,可好玩了!我这就拿过来——”
她摇摇头:“不了。”
阿墨看着她,两只脚互相搓了搓,支支吾吾道:“银蛾,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噗!”一颗糖差点噎死她,王银蛾憋的满脸通红。
阿墨却以为她在害羞,愈发激动道:“我以后一定娶你,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然后带你去打猎去骑马!”
“咳咳!”一阵猛咳,那颗糖总算被吐出来。王银蛾后觉口腔里弥漫着一丝血腥味,摆摆手走回院子,把他关在门外。
往事不可追忆,夫子如是说。
王银蛾捏着那包糖丢进外面的人工溪流里,把纸袋重新塞回书匣。
今儿早上,文嫂告诉她一个消息,朝廷计划着要放开女官的职位。这意味着,她可以凭借科考走上女官的道路。
女官,这名头听起来就很威风,她要是成了女官,娘亲肯定要高兴坏了。
王银蛾细细思索,决定回去和家里人商量此事。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然而回去的路上,不想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少年。
少年穿着布衣短褂,身形清瘦矮小,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衬得那双绿豆小眼愈发黑黢黢的。
“杜老二,你不是病了吗?”王银蛾心中不安,警惕地看着逐渐向她靠近的少年,握紧的手掌浸出冷汗。
少年看了看她,道:“我病了,家里请了大夫来医治。我想你一定不会来看我,所以就来看你。”
面前的少年透出一丝诡异,在他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一滴雨落在颊上,王银蛾大惊,面上却扯着一丝笑意:“下雨了!你快回去,别淋湿了。”
杜老二笑了下,看着倒是真心实意,然而嘴里却道:“生了病自然有大夫治,不是吗?”
“若是治不好,死了,一把火就烧掉了。一些人虚伪地哭哭啼啼,一些人冷淡状似未闻,你说,人这一辈子活成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他一字不落地说完,王银蛾的脸色已经惨白,一双杏眸直愣愣地看着他,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惧。
杜老二哪里知道这么高深的话,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少年究竟是谁。
少年凝视她许久:“别哭,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的承诺还作数。”
“我等你。”
杜老二退进昏暗幽深的角落,眼神从未离开过她,似乎真的在等她走过来。
王银蛾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杜老二临走前的话,连家里古怪的安静都没发觉。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没错,不要害怕。
然而不幸,王银蛾还是生了一场大病。
外面的人传言,阿墨找到了她。
大夫也说了,其实她是淋了大雨,受惊过度所致。
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瞧见两个模糊的人影靠近,是牛头马面吗?
不是,当他们靠近床铺时,她借着昏暗的天光看清了他们的面容。是爷爷奶奶。
“她病了。”
“病得很重。丢出去。免得传染人。”
“可惜。这么个好苗子,我以为日后她能嫁个好人家,好帮扶咱家。”一个沉闷苍老的男声低叹。
她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听见她一向敬重的爷爷说出这种话?所谓对她好,其实是有利可图。
她在做梦吗,这是她小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记不清楚了。
王银蛾难以置信,双目瞪得极大。
另一个同样苍老的女声说:“别看我,你想好受点,就早早地死掉。”
转而,又对男人说:“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