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羡送走卫家几人后穿过庭院回廊,迈上石阶往西院寝屋走去。冬天庭院深深显得格外宁静,雪花飘落着在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草木晶莹。院里,桃树光秃秃的,有些树干枯萎了,有些树枝却还在努力生长。枝头上挂满了一片片冰晶,像一颗颗透明闪烁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轻轻地摇曳着。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竹帘后一个黑影传来熟悉的声音。谢羡走近原本轻快的脚步猛地停住,掀开帘子果不其然是安南风。只见安南风举着酒盏,目光慢慢的往旁边的看去,盯着谢羡打量了半晌。对其眨了眨眼睛,挑眉露出邪笑。
见谢羡静静地凝视着他。安南风仰头饮着酒说道:“这么久未见,你都不像南轩那般冲过来抱住老夫喜极而泣。太令人失望了。”
谢羡盘腿坐下,夺过安南风手中酒盏,头也没抬垂着眼眸,拿起酒杯给自己也斟满。说道:“能让师父暗中回京,看来此事是同那位姬娘子有关了。”
安南风道:“看你这小子这话说的,这般没良心。要你的事不等你开口,我还不是会一溜烟赶回。”
谢羡道:“我大婚之时也未见你回?”
安南风气的连翻三个白眼,横眉怒指。大声疾呼道:“你心不痛吗?你大婚我人虽未到,礼可没少了你的,我那几箱子翡翠玉石不都随礼给你了。我若未召随意入京现身在你婚宴上,你阿耶不得把我咔嚓了……”
“……”
安南风望向窗外飘雪景象,摸了摸发红的鼻头。感叹道:“阔别多年见到长安城里鲜衣怒马风雅少年、美景佳人。为师不禁心中诸多感慨。想我年少轻狂时也曾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谢羡瞟了一眼,安慰道:“师父正值风华正茂,风流何必少年时。”
正值风华正茂!安南风听此顿时眉开眼笑。
“七郎这句话倒听着令为师舒心。”随即话风一转。歪着脑袋对谢羡挑了挑眉,斜着眼猥琐笑道:“不过你阿耶到底疼你,那卫小娘子倒是娇俏可爱,与你甚配。”
“我与她皆无意。”
谢羡抬眸望去,神情散漫懒惰。
安南风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南轩说了,倒着实令老夫意外。不知是谁往日大放厥词称自己绝不乱于情——”
“师父!!!”谢羡脸色尴尬咳了咳。不知南轩如何同安南风讲的。
安南风戏谑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侠骨柔肠情难断,铮铮铁骨醉红颜。为师早料到你会遇上此事。虽与为师所想有点出入,但为师不会嘲笑你的。”
“师父所说和所做可不一样…”
谢羡视线撞向正哈哈大笑的安南风。他眼眸晦暗不明,唇角有着一抹自嘲,无奈扯了扯嘴角。“那师父对此可有解?”
安南风收敛了神色。仰着头沉思良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又垂下脑袋轻摇了摇头。望向谢羡,眼神饱含深意。语气坚定认真地说:“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可言知之易,行之难。要做到也非易事……”
“师父还是当我未问。”想到师父几十载对那姬娘子念念不忘。果然劝人容易,劝己难。谢羡给安南风杯中倒满酒,与其碰了碰杯。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我多年求而不得故而执念太深。”安南风道:“至于七郎你涉世未深,回头是岸。莫要步了为师后尘,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夫还是觉卫小娘子更配你!那郎君心太冷,你可暖不热。”
谢羡若有所思地颔首,眼睫挑起,眸底掩盖着落寞之色。唇角挂着轻慢的笑意,长眸微眯。说道:“我非师父,不会明知南墙还撞。一见终无缘就止于欢喜。”
“哼!”安南风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就嘴硬吧,我还能不知道你。”
“……”
谢羡道:“师父,还是说说你此次回京为何事?”
安南风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叹了口气说:“其实姬娘本名阿里娅,是西域姑墨州人。二十三载前姬娘因病香消玉殒之时留有年仅六岁一子在世,其汉名为姬鸢。我本想留在身边亲自抚养,但因姬娘弥留之际曾嘱咐务必送到延祚坊一王姓人家手中。我想着是不是姬娘所托付之人知阿鸢生父是谁,便将其送到了那户人手中。那之后我间隔几日便去看望那孩子。有时想从旁打探,可他们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任何有关阿鸢生父消息。没成想一年后某天王家同阿鸢一块失踪了。我找了十余载都了无音信。阿鸢不外乎俩种可能一则是寻到生父团聚,二便是已死了。于是多方无果情况下我彻底死心了。正好不久后陛下便命我同你离京,我便放下了此事。”
谢羡问道:“姬娘还有一子吗?还从未听师父提及过。”
“毕竟又不是我的,我还能天天挂着嘴里让自己难受吗!”安南风苦笑不得,叹了叹气接着说:“哎,姬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