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间过了十二点。
一直坐在自己书房喝酒的宋甘南终于沉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专用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董事。”那头的曾明面无表情地接起了电话。这个手机放在家里，只会在每天特定的时间开机。能够打过来的，也只有有限的几位。
“宋承泽脑子抽的什么风？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把盛宁放进来。”宋甘南没有寒暄，忍了一天的脾气肆无忌惮地在电话中爆发。气急败坏道：“你人在他的助理办公室，竟然让我在方案拿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你真是……”
“宋董事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曾明听到宋甘南的埋怨，眼睛眨都不眨，淡淡道。耷拉的眼皮下闪着记恨的光，刚回到家的他漫不经心地一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就站在客厅中举着手机静等着下文。
电话那头瞬然闭了嘴。宋甘南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吐槽队友的时候，只能继续压抑下脾气，重新灌了口酒，重重坐下眼神闪烁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宋承泽怎么会这个时候改变主意，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除了要求盛宁融资，新方案的内容和以前的方案没什么不同。”曾明一丝不苟地道：“看得出来，这个方案温方拿出来的比较仓促。”
“这不是他的水平。很可能是临时加班赶出来的。”曾明眼里寒光微闪，思索了片刻才道：“我能告诉宋董事的是，宋总前几天和属意的相亲对象，那位盛宁总裁的侄女约了相亲会。”
“约会？前几天约会，今天就给盛宁送项目？”宋甘南反问了一声，耐人寻味道：“宋承泽不像是脑子一冲动，见了色什么都管不住的主啊。”
“不对。”宋甘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身体一挺，便扬眉冷肃道。“他是想和盛宁联姻！”
这还差不多，倒也没有愚蠢得那么不可救药。曾明在那头撇撇嘴，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声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宏临关于收购月照后的项目规划，宋董事想必也知道。一旦开始运作，这个项目会是一个长期且持久的摇钱树。”曾明意味不明地笑笑道：“宋总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这么一块肥肉，都愿意让盛宁临门咬上一口。那只能说明，他在谋求更高的利益，打算和其联姻的可能极大。”
“盛宁的底蕴实力非同一般，有了这位未来的总裁夫人，想必对宋总来说如虎添翼，怕是能将宏临也经营得更上一层楼。作为宏临股东，宋董事……，恭喜了。”曾明说话的时候轻轻淡淡的，像极了宋承泽平时淡然自持的样子。只是他装得不像，宋甘南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森然嘲讽。
宋承泽如虎添翼对他来说是什么值得恭喜的好事？谁不知道他和宋承泽素来面和心不和？这些年，宋承泽本就不给他这个三叔的面子，简直算是不遗余力地打压。要是再让他得到盛宁的支持，那还得了？只怕自己连董事会的位置都坐不住了。
“原本，到底是我的侄子。盯着他相亲的事，偶尔敲打敲打，只是想让他结个婚，有了家庭后会好拿捏。现在仔细想一想，和谁结婚看来差别很大。”宋甘南听完了分析后，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道：“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和迟家联姻。”
“近期，我会多注意下宋总和那位迟家小姐的约会动向。有重要进展的话，会及时跟宋董事汇报。”曾明知道宋甘南的意思，善解人意地应道。“不过，要是单纯想要破坏宋总这次联姻意向的话，倒是有个快速解决的办法。”
曾明想了想，克制跟宋甘南道：“就是不知道宋董事舍不舍得了。”
“怎么说？”宋甘南听到曾明的话，眼神闪了闪问道。
“很简单，让宋总拿不下月照。”曾明无声地吸了口气，心想总算是铺垫到了这里。声音里却是不带有任何的起伏，静静道：“月照这个项目，宋总这么作为，想必是宋总对盛宁洽谈联姻之前的诚意吧。”
“如果这个项目流产了……”第一笔交易就失败，盛宁自然会好好考虑到底适不适合和宋承泽联姻。
不过曾明没有将话说完，而是点到即止。有的时候，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比之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要印象深刻得多。宋甘南的能力手腕比不上自己的哥哥宋向东，更比不上自己的侄子宋承泽。可不得不说，他倒也不是太笨。如若不然，也不会仍然坚守董事会的席面上，三五不时地能给宋承泽添点绊子。
这样的人沟通起来也不算太麻烦，毕竟他会听懂自己说什么，只消引导，就能水到渠成。
就像上次，暗示他透露收购月照的企划给郑晓柔一样。
“可这个项目是个赚钱的，且前期的投入不小！上次给宋承泽使个绊子，拖到现在拿不下月照已经让他难堪了。这次要是真的收购不下来，宏临……”听到曾明的话，宋甘南的眼皮猛地一颤，有些紧张道。
“所以我才说，这就要看宋董事舍不舍得了。”曾明打断了他的话，不以为意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