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林夫人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她回想起那天凶神恶煞的那些人,在自己怀里哭的小儿,丈夫嘱咐过后,仍然要她上山祈福的婆婆。
不用想的多么仔细,只要稍稍回忆起那些事,疼痛就如同潮水一般从四肢百骸向她袭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林尧面上浮现怒意,但碍于他们今天是来道谢的,他还是没有说话,只转头去看听了这话一直沉默的妻子。
看她面上有泪水落下,他心里一慌。
“云娘……”
林夫人艰难开口:“我……”
看她这样,应该是很难下决定了,封浮霜于是给了她个台阶下,“夫人慢慢考虑,人生大事,慎重些不为过。”
“谢郡主。”林尧急着开口,随后道,“那我夫妻二人就先告辞了。”
“嗯。”
封浮霜刚应完声,他就拉着林夫人急急忙忙的走了,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封浮霜看他这样,倒觉得有些好笑。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欠考虑。但如果能惊醒他们两人,也算不错,尤其是林尧。
一开始封浮霜觉得他是个可怜人,前世失去妻子、孩子。为了给自己和家人讨个公道,不惜以性命相抵。
但当这个人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前世的悲剧,其实有他一份。
他若是能早日担起做丈夫的责任,他妻子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就像她刚刚说的,舍不下老母,自然就要舍下娘子。
望着林尧夫妻俩离开的背影,封浮霜神色很快恢复。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让人叫来了石淞。
嘱咐几句,石淞领命退下。
她今天出的那趟门,还算有点意思。
三皇子对她的态度更和善了,在他没倒台之前,倒是可以扶他一把,让他跟二皇子打擂台。
不过他身上的问题也不小,扶持他也不能扶持的太过了,免得他心更大。
本就是能做出卖官之事的人,他只能成为过渡,也不适合坐上那个位子,不然真到他坐上那个位置的那天,整个王朝的气数也将近了。
越想越头疼,封浮霜叫来了府里的医女,替她按了会。
医女名叫易宁,是太医院中一位老太医的女儿,医术很不错。
前世,她在封浮霜嫁人一年后选择了离开,去了老家开医馆。不过等有需要时,封浮霜再叫她,她还是回来的很快。
要不是有她,前世封浮霜产子时,就该跟着孩子一起命丧黄泉了。
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做了,封浮霜用完晚膳就睡了,睡得很安稳。
睡着之前她还惦记着,明天该去宫里给舅舅请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小丫头的小声嘀咕,封浮霜从梦中醒来时,睁眼看到的就是素色的幔顶,还有垂在身旁,正轻轻晃动的纱幔。
*
景平帝今日休沐,但案几上摆着的折子仍然很多。他正专心批阅,就听人禀报,“昭华郡主到。”他抬头看向门外进来的少女,眸中带着笑意。
景平帝平日里情绪极少外露,多年高高在上的生活更让他气势惊人,但面对小郡主时,他眼里皆是暖意。
“朕听闻,你昨日跟谢将军的女儿赛了场马?”景平帝温声开口。
“是,舅舅,我赢了。”少女不过十六,回话时骄傲的样子很是灵动,看得皇帝眼里露出笑意。
在他看来,她还太小,不该那么早嫁人生子。至于后宫那些总在他耳边念叨的人,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们的小心思。
昭华的婚事,容不得任何人插手。
“多出府逛逛,是好事。”
“我知道了,舅舅。”
跟皇帝叙完旧,封浮霜试探性的开口,“舅舅都知道我昨日跟别人赛马,那表姐……”
“她又怎么了?”皇帝这话问的是站在一旁的魏九。
看来是还不知道。
魏九神色微变,还是如实回了,“大公主好似与去年的状元郎有些牵扯。”
他这话说的实在委婉,岂止只是有些牵扯,她就差打包把自己送上门了。
“朕怎么记得他有妻子?当时榜下捉婿不是已经闹过一次了?”
“陛下没记错,状元郎确已娶妻。”
“让她在宫里学规矩,学规矩,就学成这个样子?看来上次的事是还没吃够教训?越发不成样子。”
殿内安静下来。
皇帝口中上次的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去年的事。
封浮霜当时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只知道大公主为了些俗物,与当时年仅十二的二公主大打出手,甚至把二公主推进了水里。
她一向娇纵,把人推进的湖里也不管不顾,自己径直离开。要不是伺候的宫女见主子不见及时找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