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落之时,洛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信鸽。俞晗芝立刻笑了,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有了?”
洛枫点头,走了进来,“我刚回马厩,这鸽子也刚到鸽棚,顺手就带了回来。”
王府鸽棚的鸽子只在边境定点喂食的几个地方来回飞,这只鸽子就是从北境那儿飞回来的。
是邵舒的来信!俞晗芝迎上前的脚步顿住,半带羞色,急不可耐从洛枫手里接过信纸。
“少夫人别急,这纸啊飞不走的。”洛枫调笑了一句,众人都笑起来,马若瑄也走了过来。
不知道邵蒙……
俞晗芝立刻展信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邵蒙的消息,朝她摇了摇头。马若瑄说不出心里为何失落,笑了下,“不打扰了。”说完就离开了。
“这鸽子怎么这么瘦呢。”洛枫手里抓着鸽子,摆在眼前晃了几下,“我先去喂鸽子。”洛枫说完,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都跟着出去了。
屋内的光线昏暗错落,却只余安静。俞晗芝手里捏着信,碎步匆匆走到书案前,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地看起来。
“吾妻展信佳:
昨日至北境,一切业安顿;
离卿事难两全,切冀矜体,免我悬望;
芳信远临,还同面叙。”
寥寥数语,道尽了境况和相思。“吾妻”二字,俞晗芝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笑意难掩,心间微颤,她才落笔,回信之时,也是斟酌再三,字短情长。
“夫朗亲启:
自当万事勤谨,勿忧,望报平安,
书不尽意,妾待君归。”
平安就好,俞晗芝长吁一口气,只要这一世没有变故,一切都顺顺利利,那她只需要等他凯旋庆祝便可。
不知道,他眼下在做什么呢?
—
北境,军营驻扎之地离最近的桃源镇约有五六里地。
桃源镇为何被称为北境的战略要塞,是因此处地势险恶,三面环水,又是戎狄版图的延伸,戎狄若想侵犯我朝,必须攻下此处。但此处有莫裎大将军驻守,戎狄难以对付,两方对峙。
调关东军前来是近水求援,万一边境暴民作乱,戎狄趁机进攻,也有备战的空间。
邵舒一行人是昨日深夜到的,他不愿扰人,只和莫将军见了面,就各自安顿下。翌日清晨,莫大将军带着邵舒、邵蒙、梅若谷三人熟悉北境的环境和将士。桃园县的知县陈大人也来了,他介绍这里的民俗风情。
“暴民作乱是怎么回事?”邵舒直接进入正题。
“几位随我进帐。”说话的男子是莫将军的副将,唤作李天问,虽着军装,却难掩自身凛然矜傲之气,且李是国姓,邵舒心想他应该是哪位皇亲国戚派来历练的。
李天问指着桃园县的地图,“此处乃桃源县南边,峡谷险要之处,若是雨水季节,会有洪涝灾难。暴民作乱就发生在此处,他们不知从何处来,烧杀抢掠,目的只是为了作恶,我们抓了其他几个人,咬毒自尽有三人,拦住了一人。”
“无论怎么拷打,那人始终没有说实话。”
“李将军是觉得暴民作乱,和戎狄进攻有关?”梅若谷问道。
李天问点了点头,又指着地图,“为何选在此处?目的是何?都值得推敲。”
邵舒问道:“那些暴民都是什么人?”
李天问道:“有两人是当地的农民,其余身份不明。我们查到那两人皆有妻儿,可当我们寻去之时,妻儿皆死在家中。”
“两种可能。”梅若谷道:“一是,那农民和妻儿都是戎狄的奸细;二是,他们的妻儿是隐藏身份找的,任务完成就杀了。”
李天问和莫将军点头认同。
“还有另一种可能。”邵舒却道:“这些都是敌人的障眼法,他们想让我们这么以为,联想到戎狄身上,隐藏他们真实的目的,声东击西。”
莫将军皱眉道:“确有这种可能。”
李天问多看了邵舒几眼,笑着问:“二公子是在替戎狄说话?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如你们适才说的,可能是戎狄所为,也可能是我方内部,目的或许是为了配合戎狄,或许是为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邵舒朝他微微颔首:“再细想一下,戎狄和我们的生活习惯大相径庭,可这些暴民却都在桃源镇生活,要在他国养成一个不被任何人识破的细作,那得从小培养,试问这次的暴民足有七八人,安为细作?”
“勘破这一点,或许能解了此番北境之危。”
莫将军赞许地点了点头:“二公子不愧是关东第一军师,所思所想都更细致。”
这是邵舒习惯使然,多思多想,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接着一行人去了暴民作乱之地勘查,所到之地寸土焦灼,百姓安居之所被烧毁被砸烂,无数伤民躺在草棚中唉声叹气。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