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若琬一下子顿起来,脏兮兮的双手十分激动地揪住侍卫的衣服摇晃,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边说边挣开她,整个人像见鬼一样,转身逃之夭夭。
“是的!是的……皇后娘娘,您还是赶快回自个儿宫去吧!”
一路上尽量避开宫人的耳目,若琬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朝凤宫。
刚进门,梅柳儿就哭天抢地的扑过来,秋月站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她们,整个人看上去却像历经风霜的老妇人般,面色苍黄了许多。
“秋月……”
若琬眼圈红润的看着她,刚叫出这两个字就哽咽了,她不知该如何才能缓解这样悲伤的气氛,因为这屋子从此以后都少了一个人,那么想活下来的那个孩子不在了,就算要用多少谎言来美满现实,也改变不了这不争的事实!
“先等一下……”
秋月也哽噎着转过身去,从屋子里搬出一个小炭炉放在门口,“这是我们老家……乡下的习俗……娘娘从这上边……跨过去……就会把……霉运……都去除……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
“娘娘,你快跨过去吧!”
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梅柳儿,在一旁急忙催促道。
若琬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炭炉上跨进了屋里,三个人顿时都抱在一起,伤心的哭泣起来。
哭得声嘶力竭,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安静的坐在了厅内的雕花木椅上。
秋月看到自己手上和身上一片污黑,才又注意到若琬脏得不成样子的一身打扮,连忙起身,用袖口边擦干泪痕,边拉着梅柳一起去给若琬打热水。
经过一番全面的洗梳之后,若琬总算又焕然一新的站在了她们面前,只是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娇弱,柔美秀丽的面容带着深深的倦意,莞尔轻笑时,勉强而憔悴不堪。
重新回到明亮辉煌的寝宫里,她躺在丝滑柔软的木架紫绡花床内,却辗转反侧,昼夜无法不眠。
脑子里却清晰反复的回响起那句话——“我现在只想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到外面过那么颠沛流离、到处逃亡的生活?”
她的心里此刻早已呐喊重复了几千遍几万遍,我愿意!
“皇后娘娘,往这边。”
小福行在游廊的前面,引着路。
“哦。”
若琬迟疑的点了下头,朝抄手游廊的另一端窃窃私语的几个宫女寻望了一眼,又转进了另一条长廊,这条路径不是今天才走的,却头一次这般不自在,一路行来,她总觉得那些有意无意的目光,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在打量着自己。
“娘娘这回吃了不少苦吧?”
小福瞅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奴才看您可比以前消瘦多了?”
“嗯,”若琬勉强的点头,算是示意了一下,嘴角勾起的一丝苦笑,倒叫人看着有些心酸,沉寂了一会儿,又犹豫的动了动淡唇,“薇妃……怎样了?”
小福撇撇嘴,摇摇头,凑到若琬跟前,声音一下子拉低了不少,“估计这回是没戏了!听说丞相大人在皇上面前求了情才保住了她哥哥李大人,李家其余的人一律都要处死的,谁还管她呀!”
李家勾结藩王,密谋造反的事,她已经从梅柳和秋月那儿听说了,如果秋霞泉下有知,或许可以瞑目了吧?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投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如今薇妃真的要绳之以法了,她却未必真正开心,反而变得更加忧虑,原来一两个人犯错,就要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如果有一天她和暄哥哥的事泄漏了,是不是也会连累这么多人——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人!
“到了,皇后娘娘。”
不知何时,若琬跟着小福公公已经到了继思斋的外面,成公公站在门边,象征性的给她请了个安,一脸严肃,令人望而生栗。
“娘娘,你赶快进去吧,皇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哦。”
若琬点点头,不敢再多瞧他一眼,急忙推门进了屋。
进来了才觉得更紧张,有点后悔推门太快了!
“你来了。”
香案边抬起的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如墨垂落的长发,笼罩在轻雾升腾,白丝袅绕间,迷蒙如幻,似笑非笑,令人辨别不清。
纵然有些好奇,也不敢太过放肆的瞥头张望或直视,若琬低下头,曲身行礼,声音轻若无力,又绵又低,“叩见皇上!”
“皇后请坐吧。”
“谢皇上。”
若琬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了圆桌旁的圆木凳上,也没啥表情,整个人沉闷木讷,看上去就像是呆头呆脑的木头人。
皇上从香案后站起身,慢慢走过来,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依然是那身云龙翻腾的明黄色锦袍,却刺得若琬眼睛发酸……
那一天,她用尽全力想抓住它,那般疯狂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