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新娘是假的。
城主愿意娶亲,也只不过是因为在预言中,他能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的爱人重逢。而之前的那位新娘早在他与爱人相识之前便已出现,自然不可能是他的意中人转生。
城主与他的爱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音总感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关系着他们最后是否能成功离开。
“元娘,当时你到底有没有离开?”看着眼前相貌清秀的男子,沈音平静地问道。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元郎忽然妖娆地笑了。“哎呀,被发现了!”
他看了看沈音身边的清微一眼,这个年轻貌美的男孩子正为身边的黑衣女修撑着伞,雨水不停地沿着伞缘滑落,他天真地看着滴落的雨珠,脸上的表情乖巧可爱。
恐惧到极点只剩下麻木。
元郎倏地嗤笑一声,反问道:“姑娘,你觉得我离开了吗?”
“我见过你。”沈音说,“那时你是个名叫元娘的女子,也许人的皮相会发生变化,可灵魂的气息并不会改变,而你我曾有缘相遇。”
“是吗?真奇怪啊,按理说你这样的人,见过以后我应该并不会忘记才是。”元郎露出不解的神情,“让我猜猜,我们曾在哪里见过。”
“是在太苍宫吗?”
“不是。”
“阴阳宗?”
“不是。”
“尸槐门?清霄山?还是剑宫?”
这些猜测一一被沈音否定了,“是在一所客栈。像我们前不久逃出来的那一家。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此事的。”
元郎一下子沉默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你给我的感觉确实和一个人有些像,按命理来看,她应该早就死了。”
谁都不再开口,天地之间一时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片刻后沈音开口。
“啊,你说那个,当时我确实想离开的,可没能走成。”
在元郎不紧不慢的叙述中,时光好像回到了多年前满城飞灯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他还是身为女子的元娘。
只不过和沈音在客栈中见过的那副样子不同,身为城主爱人的元娘身材丰润,相貌也是美艳动人。
“大人,你不开心吗?”元娘这样问城主。
和平时一样,城主又一次站在了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久久出神。
“我也不知道,好像无数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开心是什么,不开心又是什么?”
元娘的手抚上了他的脸,然后轻轻地转过他的头,使他与自己对视,“现在见到我,你心中有没有一些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感觉呢?”
“有,”城主点了点头,“你来自远方,和荒域中所有人都不一样,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确实感觉生命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我并不能确定,我心中由此产生的感觉是不是快乐。”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再也无法见到我,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无谓吗?”元娘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事发生。”他的表情变了,双手紧紧将元娘的手拉下,死死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时时刻刻见到你,荒域中没有哪一个女子能令我产生这样的想法。”城主的语气几近狂热。
元娘叹息一声,“你在意的真的是我这个人吗?”
两人久久无言。
元娘在荒城中生活了很久很久。和普通的恋人不一样,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也不曾说过什么海誓山盟的话语,只是两个人大多数时候待在一起。
其实在一起的那些时刻,他们都是相对无言的情况居多。
外人以为城主深爱着她,可元娘心里很清楚,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她并不曾点明。
就这样吧,也许哪一天到地老天荒,他们能变成一对真正的恋人也说不定。
很快,变故发生了。
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无数变异的妖物从水中爬出,穿过漫无边际的枯树林,向荒城进发。
一路上,它们吞噬了无数的百姓,等这支不断壮大的队伍到达荒城时,城中人惶恐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城外会有这么多怪异的、令人惊悚的东西?
“你是说,那时候就有这样变异的妖物了?”因为惊讶,沈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对啊,其实源头也并不是那时候,更早之前就有了。”元郎耸了耸肩,“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这位,想必他比我更加清楚。”
闻听此言,清微并没有发怒,他无害地对沈音笑了笑,“音音,我确实知道一些事。等对面这位说完,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沈音怔怔地看着他。
由无数妖物组成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