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地向左侧偏。
近期日日运动鞋,现下重新穿回显得脚腕线条纤长的细高跟,还有点儿不自在。
身子一偏形似要倒。
她不太信运势一说,但脑海里不得不蹦出两个字儿:水逆。
夏邻学从她右侧走来,才伸手要打招呼,便看着肖莎见鬼了般往左侧一弹,不知道的还以为躲他。
他手掌滞在半空,又见肖莎仿佛要倒,赶忙要去扶。
可她身子晃了晃,最终居然跟钉钉子似的向左垫了一步便稳稳站住。
幸亏不是第一次穿高跟鞋,肖莎还在庆幸,要不然都不知道小腿怎么发力,肯定摔个狗吃屎。
欸,这人怎么还不走了?
方才就感觉有人站在她身侧,还以为是来扫码取票的,怎么还迟迟不取票,在她身边这么一杵?兴许也是等人的。
她随意地瞥了眼,这一瞥便瞅见夏邻学忍俊不禁的脸。
旋即控制不住的鼻子发痒,直接打出个响亮的喷嚏,为自己换来了他的外套。
夏邻学不嫌弃她,他把随身带着的纸巾放在肖莎手边,看她穿的太少还抱歉地说天太冷他又来的太晚。
说着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罩在她肩头,外套上有浅淡的松木香。
肖莎不知该怎样形容,有点儿像新发下的课本香气,令她有些眩晕。
一时间分不清外套染色是坏事还是好事。
舞剧演的是李白,可谓是翩若惊鸿,演员每个踢腿都要引起台下人小声惊呼。
整场演出得益于灯光暗淡,肖莎才有所放松,甚至趁着灯光聚焦在演员飞扬如霜叶的发丝时,她谨慎小心地向身侧的夏邻学望去。
他看的认真,眼睛流光烁烁,在黑暗中更显得眉目深邃。
他的模样带有矛盾感,明明眉骨鼻梁高得恰到好处,可一双略有下垂的眼尾令他看上去平添几分少年气。
他大概初高中就长成这副样子,顶多是少了点儿婴儿肥。
一眼望去儒雅俊秀,不过她听说薄唇代表薄情……
黯淡的剧院里,夏邻学像是丝毫不曾注意到她假装不经意的注视,也没有发觉到隔着带有体温的大衣,肖莎胸膛内的心脏正怦怦狂跳,如同翻江倒海。
*
李白月夜思故都抑或是思故人,肖莎一概不知,她脸颊上的红晕在渐渐消散,连带着她对舞剧的印象也逐渐消逝。
剧场外,淅淅索索的深夜好似要下雨,天空上挂着墨点似的星痕。
肖莎感叹演员踢腿:“台下得练多少年才能做到这程度,”
她也只能记得住个踢腿。夏邻学盯着她:“现在开始学,十年后我也来看你的舞剧。”
他又是开玩笑,肖莎嘴角已经扬起,又强忍着放下,轮到夏邻学盯着她时她反倒不敢看他,假意抬头仰望几颗连成双子座的星星。
扯开话题开始瞎说:“我现在学不用等十年后,一年后你就可以来看我,”她笑着说:“上医院看我。”
夏邻学不太能懂她的幽默。
他盯着她的笑容,眼睛里虽然也有笑意,却像不是被她的话,而是因她努力手舞足蹈的姿势而给出同情分。
“夏邻学?你跑这来……”
肖莎循着声音方向去看,为之一怔。
来人正是舞剧开场前目睹她卫生间门口前慌乱的高个帅哥,这人看着她也是一怔,过了半晌才冷脸说:“真够行的。”
肖莎没懂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懂这句话是冲着谁说的。
“这是我朋友佟锐,”夏邻学向她介绍,说着还要向佟锐介绍她:“这是肖……”
“停停停!”佟锐像是听不下去,从他们中间硬生生地插过离开,路过夏邻学身边扭头冲他说了句话。
这句话说的声音太小肖莎没听清:“没功夫管你那些破事儿。”
他走得急匆匆,加之冷着张脸,一眼看上去只能感到佟锐像是对她爱答不理。
她又想到自己那滚落满地的化妆品,还有孤零零挂在肩膀上单侧倾斜的信封包,狼狈的可以。
肖莎尴尬地站在原地,夏邻学和她解释着:“佟锐这人阴晴不定的,他不是对你有意见——对你这么不礼貌,我替他向你道歉。”
说道要向她道歉,肖莎才从大衣带给她的幻觉中被打回原形。
他们没有单独出来几次,每一次都少不了道歉,她没少说不好意思,他也没少抱歉。
在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无形之间拉近后,她才惊觉自从他们在医院门口相遇后还什么都没变。
“没事儿,”
肖莎瓮瓮地回答,两个人肩并肩一问一答的说着话,像寒喧又像没话找话。
走了没几步,她没注意到脚下链接着纹路崎岖的道路井盖,细长如针的鞋跟稳稳地插在了盖体褶皱的缝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