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
盛北屈膝,缓缓将桌子放下,待桌子的四只脚落地后,他才蹲低,从桌下钻出。
刚迈脚,一只手落在了他肩头。
手在他衣服上轻轻拍了拍,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头顶灌下,“盛工,你这么乐于助人吗?”
她站在他跟前,微微俯着身,盛北抬眸,撞向她澄澈晶亮的眼,眉峰皱了一下。
程歌的手移向他后背,“衣服脏了。”
“没事。”
盛北站起身,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养老院有大型冰柜?”
老人心思浅,藏不住话,得知电表长得快,便主动说起养老院的耗电设备。
前几天没有找到活动室空调的遥控,一直没开过空调,夜里没电,宿舍空调亦是关了的,白天光线不好,活动室的灯常亮着,然后就是仓库的几个冰柜,以及一日三餐煮饭...
程歌没有否认,“冰柜耗电很大?”
冰柜不能长时间断电,不管耗电大与小,插头不能拔。
盛北看她不在意这点,跳过了这个话题,“阿姨说之前每月用电量在几百上千度...”
“......”程歌表情僵掉,“是吗?”
见她脸色不好,说这话的李淑芬忐忑不已,找补道,“现在肯定用不了那么多。”
之所以知道养老院的用电量,还是老园长自己说的,养老院收费不便宜,好多人来参观后都嫌费用有点高,老园长就给他们说养老院的基础开销有多少,养老院的租金,电费,运动器械的保养费,房屋的维护等等...
听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盛北说,“电表上的度数应该就是...”
就是养老院到桐城后的用电度数。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程歌条件反射的否认,“不是,肯定不是。”
离月底还有两周,现在就用了近百度电,到月底不得破两百啊,程歌说,“阿姨肯定记错了。”
李淑芬急忙拍脑袋,“对对对,肯定是我记错了,小盛啊,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如果说了啥,你别当真啊。”
盛北不奇怪李淑芬改口,“没关系的。”
他不会咄咄逼人,“程园长,能找到电表以前的电量记录吗?”
事已至此,程歌只能硬着头皮说,“不好说,我带你去接待室看看吧。”
养老院有接待室,在隔壁矮楼的最左角,也是养老院的前台。
好多天没来过,门一打开,呛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程歌捏着鼻,按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盛北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程歌松了口气,“我找找啊...”
众所周知,不用盖章的记录是能造假的,程歌走进去,瞧瞧瞄外面的盛北,“盛工,外面冷,要不你去活动室等着?”
盛北望着凋零的花园,声音淡然,“没事,我到处看看。”
程歌坐去电脑后,扒扒笔筒,翻翻桌上的文件,装模作样的找了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拿了黄色封皮的账本出来,做鬼心虚的写起来。
已知电表的度数是90,以前度数越高越有利。
她从末世二十五年开始写。
先是一个月一个月的记,慢慢变成两个月,最后变成半年。
二十多年才用85度电,可见好多月份都没用电,记载太详细反倒不真实。
写字时,她时不时要偷看盛北一眼,防止他突然进来逮她个现行。
盛北身长玉立,站在门前没有动过。
渐渐地,她放下心来。
殊不知,盛北不经意回过好几次头。
接待室不大,最里面是一墙书架,正中堆着各式各样的书,两侧则是玻璃门,门里是蓝色的文件篮。
他的目光定格在右侧落锁的玻璃门上。
政府查税查得严,各类发票,缴税凭据都需保存,方便税务局查账。
他猜测,养老院的缴税凭据应该在里面。
而程歌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税才是大头。
电脑后,程歌终于写完了,拿起吹了吹,又故意把纸弄褶皱,以示逼真,还用铅笔在上面涂抹了些乱七八糟的印迹擦去。
确认满意后,才甜甜的歪头,“盛工,你看这个是不是。”
她没有标明是电表,但逐渐上涨的数字除了电费,不可能是其他。
盛北走进去,拿过看了看,“应该是了,我先记下。”
他往后翻,程歌给他递笔。
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苍劲有力,力量感十足。
程歌贴过去看,“你以前练过字?”
“没有。”盛北在85的右上角添上小圆圈表示度数,随即把笔还给她,“我能把这页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