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团东西,围裙脏兮兮的,越做越认真,越认真越可怜。
最后跟组导演先笑了起来,叶姬星朝她抬头,无奈又气恼地叹了口气。
“别生气。”林司墨了解她,自己先捏了一个放在她面前,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她的手指,“我带你做。”
叶姬星看了眼他做的小瓦猫,有点困惑:“为什么你能做好。”
“熟能生巧吧,来,手给我。”林司墨坐到她身后。
“这样会让我想到某部电影,算了……”叶姬星伸出手,“给你。”
叶姬星的手很小,林司墨可以毫不费劲地包裹和控制。他带着她给陶土捏出一个小小的轮廓,轻声说着要注意的事项,把叶姬星耳朵说得要烧起来。
不过这个姿势虽然暧昧,但其实并不陌生。
录制《姹紫嫣红开遍》主要是节假日时间,难免要遇上春节等需要包饺子的时刻。叶姬星每次都会认真学,但仍旧每次包得都很丑。
和她一样学不会的当然不止一个人,但少有叶姬星这么能钻牛角尖的。
本来包饺子该是个“大团圆”场面标配,叶姬星能包得像在拆弹。她每包完一个都会痛苦于自己怎么包得这么丑,怎么就学不会,明明楚凌珍包饺子很精巧好看。
所以越包气压越低,包个饺子的事眼看着要把叶姬星气哭。
这时候老师和同学就会派出林司墨——饺子包得最漂亮的这个家伙,来安抚她。
但教过叶姬星做手工——做饭、做道具、做小玩具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聪明小姑娘在这方面完全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七八岁就会做戒指的林司墨,在手巧方面已经和她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了,教不明白的“老师”有时会采用这种方法——握着“学生”的手来教。
作为学生,叶姬星会很坦率地承认:她觉得这种教法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可以光明正大摆烂,思绪如蝴蝶般翩跹。
“耳朵做成这样可以吗?”林司墨轻声问。
“再扁一点。”叶姬星描述道,“爪爪耳朵小一些。”
“好。”林司墨把着她的手,把手里那块泥重新捏了捏。
叶姬星点头:“差不多了。”
于是林司墨帮忙把耳朵安上了。
虽然已经可以预料直播观众的兴奋,但叶姬星的耐心值完全扛不住,已经开始有点灵魂出窍了。
“休息一下吧。”林司墨轻声说,“睡一觉也可以。”
叶姬星小声抱怨:“那人家真会说我是来综艺补觉的。”
“睡吧。”林司墨轻声笑道,“没关系。”
他松开叶姬星的手指,后者小小叹了口气,几分钟后果真倚在林司墨怀里睡着了。
叶姬星大概是这世间最能体现“表里不一”的人物,她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大概是因为季边左的缘故,这次霄城之旅让她相当焦虑,只有在林司墨身边才有片刻喘息。
林司墨自怀中姬星抬眸,双手环过姬星,继续做桌上的瓦猫。
阳光似丝绸般温柔,院里养的小猫跃进来,猫狗大多喜欢叶姬星,围着桌子转两圈后便想蹭过来。
“嘘。”林司墨企图和它讲道理,“不要吵她。”
小猫不明所以,跳到桌上,对着他歪着脑袋“咪”了一声。
声音娇嗲,还真的有点像爪爪。
“爪爪……”叶姬星嘟囔了一句,然后侧身更深地埋进林司墨怀里,“……司墨。”
“嗯。”林司墨垂首,不经意般吻了下她的发梢,“我在。”
叶姬星含含糊糊应了声,好像睡得更沉了。
叶姬星在高中时喜欢过一段时间廖一梅——大概很多话剧生都会有一段时间喜欢廖一梅。她摘抄她写下的台词,有一句令林司墨印象深刻。
“爱……,是这个世界将你抽空,打倒,使你放弃尊严的唯一利器。”
“但是啊,姬星。”林司墨心中想,“只有爱你,让我觉得自己的尊严复苏。有人将你打倒,也就让我灰败。”
你我该在霄城这样的城市,过一个温暖的春天。
院中一阵吵嚷惊起,在桌上打哈欠的小猫吓了一跳,奓着毛跳到角落里躬身。
林司墨知道要发生什么,几乎下意识想要去捂叶姬星的耳朵,就像是当年那个冒失又阴狠的少年一般。
但他忍住了,目光越过未关的房门看向院内。
本在和跟场导演吵嚷的男人注意到这束目光,他该是清楚林家少爷在这里的,但不知为何还是被这道目光所惊,无可奈何地安分下来,对着林司墨鞠躬示意。
“唔?”叶姬星皱着眉转醒,直起身子问,“怎么了?”
林司墨感觉到怀中一空,他微微阖眸,轻声道:“有人找你,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