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左神色变换了片刻,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我是人,怎么和一只妖比?”
“失言了。”顾幼芝也觉得不太好,窦白水那种人……
“顾姐姐,你……见过妖主吗?”陆左问。
“见过几面。”
“那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我不知道。”顾幼芝笑了下,“我跟他不熟。”
陆左想过很多种答案,每一个答案都很负面,但他还是没有料到,顾幼芝对他的印象是不熟。
不熟这个词,似乎在情理之中,却又显得两人那么陌生。
他沉默下来。
他一方面庆幸阿沅忘记了过往两人之间的所有不快和伤害,一方面却也需要承受忘记带来的后果,例如阿沅对他的厌烦和偏见,以及此时此刻那完全消失在顾幼芝眼中的爱意。
他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
“那剑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左不死心的问。
他难以忘记,被困在师罗浮的阵法之中时,从须臾之境中看见的场景——祁问川叫顾幼芝夫人。
顾幼芝笑了下,“我对剑主的了解也不多,但他很好。”
陆左手微弱不可查的握紧。
对他是不熟,对祁问川就是很好。
真令人不开心。
顾幼芝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上,被海浪裹挟着,身不由己的飘向远方,她很害怕,感觉自己是无根浮游,但一个大浪卷来,她摔到了什么硬物上。
她起身查看,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雪的土地上,土地正中心,一根大树破土而出,树枝繁多。
顾幼芝是有些懵的,头脑昏沉,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被一把拉住。
她回头,看见剑主带着白瓷面具,穿一袭雪白衣袍,紧紧的抓着她。
“你……”
她吓了一跳,立马就想要甩手,刚抽出来一点,剑主却突然靠过来,她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环抱住,撞入祁问川的胸膛,莲花气息冲入鼻中。
她更加懵了。
“剑主?”
祁问川声音还算冷静,“是我。”
“您……”顾幼芝垂着手,“怎么又出现了?”
“又?”祁问川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字。
顾幼芝推开他,面露警惕,“今天也要叫我夫人?”
夫人?祁问川哑然而笑。
可惜面具遮盖了这个笑容,否则顾幼芝绝对会生气的。
“我只是很想你。”祁问川道。
这话好肉麻,果然是梦,祁问川本尊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
顾幼芝不知道自己为何三番五次的梦见祁问川,但既然是梦,她心情放松了很多,也没有了在祁问川本尊面前的拘束,她退开到祁问川一米之外的距离,找了个大树底下的位置坐下。
“这棵树秃的好严重。”枝干很多很多,但叶子稀稀拉拉,令人看着不舒服。
祁问川的目光也落在正中央的树上,眼神垂下。
“是不长叶子。”祁问川道。
“是什么树?”顾幼芝疑惑。
祁问川没有很快回答,好久才移开视线,“问道树。”
问道树?顾幼芝讶然不已。
“问道树怎么枯成这个样子?”
她梦到的这棵树虽然高大,枝干虬结,但那庞大的树干之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
问道树形成的条件苛刻,因而只要能形成,那这棵树大多枝繁叶茂。若是开始枯萎,便说明这人的修为,开始枯败流逝,若是问道树彻底死去,那结果不堪设想。
因为是梦,才这样的吗?
她仰头看着,脑中疑惑不已。
祁问川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顾幼芝身上移开。
他庆幸自己与她之间,还有道侣印记的存在,让他至少能在梦中,窥见她的身影。
“你在哪儿?”祁问川问。
顾幼芝闻言顿了下,转头,“在好玩的地方。”
梦境,不就很好玩。
他抿着唇,很耐心的问,“在北方?”
北方?
顾幼芝有些奇怪的看着。
“我在你的旁边啊。”她牛头不对马嘴。
祁问川沉默了下,走上前去,与顾幼芝一同坐在问道树下,缓慢开口,“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说的很轻,好像会随时融入风中。
顾幼芝听到了。
她转头看着这位梦中的剑主,想到了年少的祁问川。
心中有些古怪的感觉,她移开视线,有些无奈道:“我不会有事。”
但话音未落,一只手却落在她的左侧脸上,顾幼芝顿了下,十分讶异。